灵魂被抽干了一般，计城躺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转动手腕，握着虚无的笔，在空中写着。
“啧。”
明天就要交上去了，如果还不能写出好作品来，他就无缘市内书法比赛了。
宋博修一个人在家无聊，偌大的房子就这么几个人，能和他说说话的更是没有。
管家看到他大晚上出去，就觉得没好事，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少爷，要准备醒酒汤吗？”
“干嘛准备。”宋博修穿好鞋子，奇怪地看了管家一眼，“不用给我留门了，今晚不回来。”
驱车到了计城家小区外面，他又去便利店买了一些吃的喝的，才上去看望计城。
“我马上到门口了，我没带钥匙。”
计城看着这条消息缓缓眨了下眼睛。
茶几很乱，沙发还搞脏了，被宋博修看到多不好。
门铃声总是很凑巧，计城拿了抱枕掩盖墨汁后，跑去开了门。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计城关好门，“万一我睡了呢。”
“想着就来了，”宋博修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到桌上，“来随便看看。”
“而且，”宋博修又说道，“不是你发消息给我说你书法写不出来吗？”
“啊？”计城眼里带着迟疑，“可能我发错了……吧。”
“……我现在就想走。”
“错了错了。”计城给他拿了一盒酸奶，赔笑道，“借花献佛。”
宋博修接过酸奶，看到茶几上摊了宣纸，旁边还有墨水，想起计城说的书法比赛，问道：“在准备比赛？”
“嗯，在写明天要交给学校的，只有三个名额。”计城拿出一瓶酸奶，开盖喝了一口，“不过我写了十幅了，没有一幅满意的。”
“我不懂这个，”宋博修坐在沙发上，“你有没有想过写什么主题的。”
“我楷书、草书、行书、隶书都能写，交给学校的我想写隶书，”计城道，“刚才我试了家国情怀，明山秀水，可我写出来总是差点意思。”
“你要不要试着写你要背要记的文言文或诗歌？”宋博修道，“端端正正，老师应该会喜欢，离骚怎么样？里面有些字难写，很考验你的功底，写得好也能让人信服。”
“我试试。”
计城重新取墨，宋博修替他铺好宣纸，拿茶杯压住，就等计城落笔了。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宋博修不懂书法字画，看计城写得流畅有力，不自觉跟着他的笔画走了。
一撇一捺都蕴含着无穷又克制的力量，而计城的手腕一点也不晃，几分钟后，计城写好了这一幅。
“怎么样？”计城自己明白和前面几幅有所不同，额头冒了汗。
宋博修道：“好看，我觉得好看。”
计城灵光乍现，把新写的取下，说道：“我写对联吧，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行啊。”宋博修对这没兴趣，翻看沙发旁的书架，竟然发现了最新一期的杂志，他不记得买过。
莫非……
宋博修拿了杂志遮挡，坐在计城斜对面，光明正大地看人写字。
拍了几段视频后，宋博修看了看，愈发觉得好看。
“呼……写完了，”计城招招手，“宋总，你过来看看。”
还未起身，宋博修就说道：“不错，我觉得你这个叫上去绝对能赢得名额。”
“那我就交这个。”
时候不早了，宋博修和他一起收拾完之后，就睡了。
早上起来时，计城早就去学校了。
而宋博修打电话叫人上门换沙发套。
陈震比计城来得早，一见他，兴奋地和自己参加比赛似的：“准备地怎么样？”
“挺好的，我正要交过去。”
“走啊，我陪你一起。”
今天没有碍眼的富二代站办公室门口当绿植，计城和陈震心情好了不少。
“陈震，你说这个结果什么时候会出啊。”
“报名的说不定挺多，明天或者晚上？”陈震打开给他看，“你有这个网址吧？去里面查就可以了。”
然而，不等计城自己去查，午饭回来过了一个午休，就有人在教室说他被淘汰了。
陈震迷迷糊糊地刚睡醒，计城则是昨晚了一张英语专题卷，他抬起头时正好对上说话人的眼睛，那人躲了一下，随后在陈震一句颇有校园老大的一句你说什么的威胁下，对计城说道：“在教务处，有公布出来。”
计城坐不住了，陈震看他站起来，自己同样站了起来，说道：“走。”
这个时间的课间十分短暂，计城和陈震出了教室门后，跑着去了教务处。
教务处在单独的一幢小楼里，外墙上了贴了红纸，两人走近一看，是书法大赛的入选名额，果然没有计城。
“不对。”
计城才不相信自己写了小半生的字还比不上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写的。
心里火急火燎，计城想不通怎么回事，和陈震站在墙外边无言以对。
“计城，我们先回去，还要上课，”陈震拉他胳膊，“我们先去跟老班反应。”
刚午睡后的教学楼静谧无声，回温的天气晒得走廊暖洋洋的。
上课前三十秒，英语老师已经到了，计城踩着点回到了教室，陈震问他怎么样了，计城说道：“我和老师说了，我要查看我的作品，他说他会和负责老师联系的，让我下课过去。”
虽然英语是他的弱项，更应该认真听才是，计城却是频频走神，盼望着早点下课。
计城比英语老师还快一点走进办公室，他直奔班主任桌前，“已经取回来了，这是负责评审的王老师。”
“王老师好。”计城道完之后，打开宣纸，看到的却是入目不堪的东西。
“老师，这不是我的，”计城看着落款，太丑了，“这不是我的字。”
“啊？我们收到的就是这个。”王老师眼神诚恳地和班主任点头道。
“不可能，我现在就可以现场写一幅证明给你们看。”
王老师摆摆手道：“同学，可能你有些不服气，但结果就是这样了，没办法的。”
计城敬他是老师，忍了忍，道：“老师，可这确实不是我的。”
“你又没有证据，我们登上去的就是这个。”
班主任夹在中间，皱着眉，看了看时间道：“计城，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和王老师说。”
宋博修一天没去上班，安心在家等计城回来，还未等到人回来，就收到了计城被淘汰的消息。
宋博修见过计城的字，没什么好怀疑的，按照计城的说法，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就在计城绝望的时候，宋博修告诉他，他有视频证据。
未等计城放学，宋博修只身去了办公室，把视频放给了他的班主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