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井,正对五浊恶世,受其影响,内环境天然自带蛊惑心魔力量。
不仅对入侵者,对守关者亦如此。
起初,六大首领知晓世间竟有一处联通六界之所存在,纷纷各派强者布阵守卫,为防外敌入侵。
特别是在六界分崩后尤甚。
然,久而久之,那些被派去神魔井的布阵强者,大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架势。
他们在这方小世界中,真正称王称霸。
用意念操控感官,神魔井几乎可以满足他们心中所有贪嗔痴妄。
他们将入侵者称之为闯关者,俨然将这里当成一个刺激的挑战游戏。
他们坚决不允许外来户入侵甚至经过自己的领地,
但同时私心上又十分期待强者到来,因为他们是如此嗜杀成性。
四周光景变换,眼前出现一扇厚重浓墨的鬼脸大门。
”吱吱呀呀“嘶着声儿往两边大开,在一片死寂中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格外阴森可怖。
然而,萧冰阳神经已然麻木,又是心魔,又是鬼奴。
他虽肉体不堪重负喘着粗气,目光却只淡淡扫了眼门上对联。
果然是那熟悉的调调”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萧冰阳在踏入鬼门之时,掌心一翻,往嘴里扔了颗离魂丹。
动作潇洒得也不怕一个没接住,掉地上再也找不着。
紧接着又从怀中取出彼岸花,不料,手抖,不小心摘了两片花瓣下来。
萧冰阳:“······”
他严重怀疑自己脑袋亢奋过头,产生应激反应,要不然没理由,在这鬼地方,耍帅给谁看。
打量自己分毫未伤的身体,萧冰阳忍不住感概,好像比想象中容易些。
如果他此刻能预料到自己将来一日还会再来这里,并为这句话付出成倍血泪代价。
眼下让他把舌头割了估计也是宁愿的。
萧冰阳入鬼门,来不及思索,冷不丁第一眼,视线就撞上与自己咫尺相距的孟尧。
仿佛从头至尾,他们之间,一直都只是隔着一扇门而已。
这一刻,萧冰阳内心感受到一丝真正安心的淡然。
紧绷的唇线,森森的眉骨,一瞬线条重又柔和了起来。
恢复孟尧记忆中,那个广袖白衣,清风朗月的端逸公子。
而孟尧脸色看起来却不太好,说不上喜怒,反正不似寻常。
“抱歉,不小心扯了两片花瓣。”萧冰阳心虚道。
谁知话音未落,孟尧足尖一点,展臂搂住萧冰阳腰身,倾身拥了上来。
“你差点儿死了你知道吗?”孟尧轻声道。
萧冰阳尤愣中,不自觉抬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如果不是他服了离魂丹,觉察不出心跳,眼下心脏估计得起飞。
三分后怕,六分震悚,还有一分不太坚定的怒意。
孟尧掌心覆在萧冰阳后背上,无意识下移。
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贴在皮肤上,不仅不起阻碍作用,反而无限放大触感。
这怪异的感觉生生勾起萧冰阳内心深处,打算到死都不愿再忆起的那次绑架。
当时一没经验,二来半残的萧神医,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遭毒手。
又拉不下脸皮“不耻下问”,活活憋了一肚子疑虑。
他自我催眠,强迫意识与肉体分离, 其实只不过在下意识逃避。
若眼下这个大胆猜测成立,那么一切疑问就都说得通了。
包括那干净利落,查无可查的完美善后。
萧冰阳对于这个问题,一思考差点停不下来。
“还好,亏得你能及时调整,胜他者王,胜己者圣。“孟尧安抚地拍了拍萧冰阳的背,感受掌心下的潮湿,知晓他这一战的艰辛。
“全仗徒儿及时警醒为师。”萧冰阳思绪被孟尧拉回,端着腔道。
孟尧唇角勾起一轮弯月,没否认。
萧冰阳感觉怀中一空,刚准备扣上孟尧后脑勺的手顿住了。
如若这次能出去,此事没完,萧冰阳如是想。
一脸谦泽雅正的笑,心中小算盘打得狂响。
如果他的双目能外露情愫,那么,此刻看着孟尧的眼神,想必定如狩猎一般。
忽然,屋外有脚步传来,萧冰阳不自觉神经一紧,这才想起观察四下。
孟尧就像那开在牛粪上的鲜花,你目光扫过去,第一眼望见的会是牛粪吗?
显然不会,何况这朵花还利刺一般耀目扎眼。
萧冰阳四下打量,这才发现自己所处一间,类似凡间女子闺房的屋内。
珍珠帘,玉石椅,无一处不透着精致华丽,廊檐雕梁画栋。
“这儿是孟婆庄,”孟尧解释“在你摘下花瓣时,我便使用挪移术将你转移至此。”
屋外脚步声消失,脚步也在门前顿住。
孟尧道了声“进来。”
不时,一个绿衫俏髻,杏眼粉腮的姑娘,咧着嘴,笑嘻嘻入内。
看到萧冰阳那刻,圆眼珠一瞪,眸底神色晶亮。
“师,师傅······”
“别废话,快给他上妆,越丑越好。”孟尧及时捂住孟晓秋那张喜欢倒豆子的嘴。
孟晓秋一肚子疑问发不出,憋得脸红。
只好扮妆时偷偷问萧冰阳“新来的?“
萧冰阳:“······”听对方这刻意压低的声音,准没安好心。
“师傅让你司的什么职?“孟晓秋不依不饶,贼兮兮问。
虽然孟婆神世代传女不传男,但孟晓秋像是被萧冰阳这张脸给刺激到了,没来由地有种危机感。
谁让自己师傅花名在外,这下可好,收了个这般俊俏的属下,还不得宠上天。
萧冰阳:“······”
孟晓秋见萧冰阳不吭声,干脆一低头鼻子凑近对方颈窝嗅了嗅,皱眉嘟囔“头七都还没过,走后门的吧你。”
萧冰阳此刻完全没有心情体味被美人亲近的快感,反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怕孟晓秋那一嗅,把他身上的活人气给嗅出来, 鬼知道孟尧那什么离魂丹,保险不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