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仲元，对你比老婆还不差。”
这句话本来是兄弟之间正常的玩笑话，要说出格，比这话过份的多的是，可这次小哥俩的反应都和往常不同。
王九龙心里本就有鬼，他对张九龄的感情和从前已经不同，又怎么能像从前一样坦然。猝不及防的咳嗽两声，眼眶被刚进嘴的酒液呛得红了一圈。
和王九龙摆在面上的反应不同，张九龄则是突然想起了关九海的那句话：“你把大楠拍得很好看嘛！”
眼瞳不自觉的一颤，张九龄掩饰般的拿过一串羊肉串，垂着眼说：“兄弟如手足嘛，我当然是不能缺胳膊少腿了。”
“不能喝就悠着点啊，”林辉给王九龙递了张纸，露出一个好奇的眼神：“其实我一直就很好奇，你们德云社的人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年感情一直这么好，找搭档换搭档比结婚离婚都慎重。”
“我们一开始也不跟合不来的人搭档啊。”王九龙很快反应过来，擦擦嘴接话，他特别喜欢鸡心的口感，有肉感又有嚼劲，他看了一眼张九龄说：“我们当初感情要是真不好，师父是不会让我俩搭档的。”
“您好，您的菜来了。”服务员端着个大托盘过来。
张九龄站起来，帮着服务员把剩下的菜放到桌子上，又顺便给自己开了瓶新的：“而且谁不知道这一下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不谨慎也不行啊。”
“倒也是。”林辉点头，相声的东西他不懂，只是有的时候会很羡慕他们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
“我记得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很粘仲元，那会儿你好像才十来岁吧，转眼都事业有成了哎。”林辉一边感慨一边招呼：“来来来吃生蚝。”
在大排档，还是海鲜大排档，怎么能不吃烤生蚝呢。肥厚顺滑的蚝肉上面盖着一层喷香的蒜蓉，再撒上一点辣椒，最后是一勺滚油，绝对是烧烤摊子上必不可少的美味啊！
王九龙一口气点了六十个，乍一看很多，但其实只是壳大而已，真正的肉没有多少，对于三个男性来说不在话下。
张九龄一边嗦生蚝，一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这个傻娃娃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心尖一颤，王九龙明知道张九龄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情不自禁的红了耳根，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他没有像从前一样跳起来反驳，而是勾起嘴角，顺着他说：“对，我从一见面就喜欢你了。”
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还困住了自己，无法挣脱。
张九龄一怔，王九龙的反应太不同寻常，他竟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句玩笑……还是隐秘的真心。他不由得看向王九龙，烟熏火燎的大排档里，王九龙此时的脸竟然和他在灯笼下回头的那一瞬间隐隐重合。
“你们够了啊！”林辉往嘴里塞着炸得金黄的鱿鱼圈，一脸的郁郁：“演完了没？能别再刺激我这个没人喜欢没人粘的了吗？”
张九龄恍神，下意识的赞同了林辉的说法：“谁让你和我们不一样呢~”
“嘿！有搭档了不起了是呗？你们德云社真是一对一对的gay！”
“放屁，我们能是那种人吗，都是正经搭档！”
“是，你们对外都说是搭档。”
“……谁告诉你的？”
“秦霄贤和岳云鹏。”
在那两人的斗嘴声里，谁也没注意到王九龙暗了一瞬的眼神。
他们点的都是烧烤摊里的经典，扇贝橘红色的壳上缀着油亮亮的粉丝，光吃粉丝都觉得比肉还香、金黄酥脆的鸡脆骨，一口下去嘎嘣脆，一串能就一瓶酒、腰子一串就是老大一片，肥厚的表面上滋滋冒油，简直令人难以抗拒。
啥？你说剩下的那些蔬菜？肉食动物拿来凑数的而已啦。
他们就这样一边聊天开玩笑一边啃着烧烤就酒，等烧烤吃完、酒喝完，也已经到了深夜，整个桌上只剩下一个清醒的人了，那就是王九龙。
剩下那两个，一个意识还算清醒，还能起来走两步，一个已经坐在凳子上还没彻底醉过去，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为什么同样是喝酒，结果差得那么大？因为他们到后边儿是猜拳决定谁喝酒的，在这种游戏里面，张九龄大多数时候都占不到便宜，不是技术问题，纯就是运气差，所以林辉只喝了半箱，他一箱半。
“我这边没什么事儿，才半箱啤酒，不打紧。”林辉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水珠都没擦干净，他指了指张九龄：“你还是把他送回去吧。”
张九龄坐在凳子上还挺不服气：“下回再出来，我一定赢你……”
“行啊！”林辉答应得爽快：“到时候光两箱可下不了桌。”
王九龙无奈：“你俩有完没完，赶紧的回家，我看你们明天早上起来头痛不痛。”
“行吧。”林辉看着手机挥挥手：“那我就走了，不用送，你惨一点，还得照顾仲元。”
“嗐，我都习惯了。”王九龙摇摇头：“那你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呗。”
“成，走了啊。”
因为张九龄是开车来的——虽然早上的司机已经走了，但公司配的车留下了。所以王九龙用手机叫了个代驾，现在他和张九龄就站在那辆车的旁边等着。
“明知道自己运气差还就爱跟人玩儿，喝傻了吧。”王九龙一边扶着张九龄一边笑他。
被晚上的风吹了两下，张九龄比坐着的时候清醒多了，他打了个哈欠，身上有些燥热：“哈啊——这不是开心嘛，再说我又不是你，酒量差。”
“是，我酒量差。”王九龙揽着他的那只手上下颠了颠：“你酒量好还要我扶？”
“……这跟要不要扶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喝的多。”张九龄思维还挺有逻辑。
“好好好行行行。”王九龙敷衍的应了两句，代驾小哥已经到了，他懒得再跟这个醉鬼说道理。
从张九龄的裤兜里把钥匙摸出来，王九龙扶着张九龄上了后座，刚刚在外面还清醒着和他对话的人，到了车上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看路啊，钥匙在我身上。”张九龄就是困着还记得交代。
王九龙好笑的顺顺他的刘海，张九龄的头发很顺滑，很好摸，和他这个人完全相反：“钥匙我有，你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