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在身边睡觉,王九龙的眼神则是粘在他的脸上不舍得移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看过张九龄了,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到明白袭击和他之间的差距,王九龙一直在尽量的克制自己,从来不在有人的时候盯着张九龄看,可没人的时候,又不敢和他独处一室。
王九龙轻轻叹气,看着张九龄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想念。
“兄弟,这是你哥哥吧?你俩感情可真好,反正我从来不会这么照顾我哥哥。”前面开着车的代驾小哥说。
“……啊,是。”王九龙盯着路灯交界处的睡颜轻声说:“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了。”
时间过得很快,起码是对于看着张九龄发呆的王九龙来说,好像也没过多久就到了张九龄家。
指挥着小哥把车停好,王九龙收好车钥匙,背着还在睡觉的张九龄上楼,他没舍得把人叫醒,睡就睡吧又不是背不动。
电梯指示灯停在七楼,一个不高不低刚刚好的数字。
王九龙站在张九龄家大门前,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张九龄刚搬家的时候他就有钥匙了,每回上门的也从来不用张九龄给他开门,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碰这个钥匙。
向右拧三圈,听到两声开锁的声音,张九龄的习惯很好,出门的时候从来都记得反锁,王九龙这个习惯也是在张九龄的叨叨下才学会的。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沙发,这里的每一寸空间他都走过,每一个物件都触摸过,他对这里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家。
把张九龄放到他床上,王九龙给他脱了鞋,到客厅等外卖,他给张九龄点了一份解酒药喝蜂蜜水。
坐在沙发上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好像呼吸着的空气都弥漫着生疏的味道,不过陈设倒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也是,王九龙想,不过是几个月没来,能有什么变化。
他就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眼前是烤漆面的电视机,没有开灯的大厅昏暗,只有隐在云后的月亮借来些许光亮。
“叮咚”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铃响了。
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东西,王九龙礼貌的和人家说了谢谢。
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他又去卫生间里打了水,温热的毛巾蹭上张九龄的脸,把他和他的手渡上了一样的温度。
放柔了手劲,王九龙在心里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干这种“贤妻良母”的事儿了,解酒药和蜂蜜水这种自己都不耐烦吃的东西,竟然还会在美那个团上面点单。
“张九龄,张九龄。”王九龙把毛巾丢进盆里,伸手轻轻推着张九龄的肩膀:“起来吃点儿药。”
张九龄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缝,眼前是放大的王九龙的脸,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疑问:“嗯……?”
“吃点儿药,我给你拿了解酒药和蜂蜜水,吃完就睡。”王九龙一边拆药盒一边解释。
好在张九龄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不闹腾,王九龙把他扶起来,药塞进嘴里,又扶着蜂蜜水帮他灌下去。
“你真的麻烦死了。”他小声地嫌弃着,顺手帮张九龄把被子盖好。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离开了,但王九龙坐在床边,目光描摹着张九龄的睡颜,心里一股不舍在拉扯着自己。
张九龄不是一个很帅的人,照王九龙说,他顶多能说得上会捯饬,在家里的他又随意,又粗那个糙,衣服都不爱好好穿,哪有在外面那副利索的撩人样?
可王九龙偏偏最爱他这副真实的样子,他柔软顺滑的乖巧垂下的只有王九龙能摸,他几天不刮的胡茬也只有王九龙知道,他和那对和看起来一点都不一样的柔软婴儿肥也只有王九龙能捏。
他那些不修边幅的随性的,别人从来无从知晓的,甚至可以说得上邋遢的模样,王九龙通通都知道,明明不是那样的暧昧关系,却做遍除肢体接触之外的所有能说得上暧昧的举动。
张九龄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不乱翻乱动也不打呼噜,房间里开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晕落在张九龄的脸上,显得他柔软又温柔。
你不留下来照顾他吗?
不用吧。
万一他半夜吐了怎么办?
可之前都没有过。
呛住喉腔的话会死的,你都不担心吗?
那……好吧。
王九龙被自己说服了,只是照顾一晚上,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他对自己说。
熟门熟路的找到浴室,里面还留着他几个月前用过的洗漱用品,牙刷和杯子和张九龄的并排放在洗手台上,毛巾一下一上的挂好。
王九龙伸手轻轻触摸眼前的镜子,在心底轻声说,好久不见了。
洗漱完毕,他原本没有准备换洗的衣服,就只好随便扯了一件张九龄的短裤暂时穿着,套上的一瞬间,王九龙的背上覆上了一层粉色。
他发现自己不想离开这个房间了,王九龙就这么坐在张九龄的床边,心里的火苗渐渐升高,某个不可告人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心里的天使和恶魔又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打架。
他不会知道的。
万一呢?
他睡得那么深,根本就不会发现。
要是他突然醒了怎么办?
不会的,难道你就不渴望吗?
……好吧。
白色的小天使最终还是屈服了,王九龙盯着他的脸,眸中明暗交错。
挣扎了一会儿,王九龙还是屈服了,他轻轻弯下腰,离张九龄的脸越来越近,直到自己的鼻尖碰上他的。
鼻息交缠,王九龙试探着下压,轻轻的,慢慢的,往下靠去。终于,他额上渗出了一层汗,也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终于,王九龙满怀柔情又隐含窃喜的想,我对你的爱如此深刻,再也没有人会像我崇拜你那样崇拜你,像我依赖你那样依赖你,再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选择我吧,他喃喃的念,让你的美好属于我,柔软属于我,甘泉也属于我,那些别人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赠予我吧。
王九龙双目紧闭,好像在触碰一朵脆弱又容易凋谢的玫瑰,又像在捧着一颗梦幻易碎的泡沫,小心翼翼又轻柔如风。
好梦由来易醒,他又怎么敢用力?
忽然,身侧的被子一动,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王九龙被吓得一个激灵,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张九龄的嘴唇,直起身看了一眼,他背上一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张九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嘴唇不断的张合,王九龙身体僵硬,喉咙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又干又涩,发不出声音,背后还在一层层的出着汗,顺着他露在外面的脊背缓缓下淌。
他双眸颤动着看向张九龄,神情惊惶,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可原本躺着的的人一用力,竟然把紧张得浑身无力的王九龙按在了自己的床上。
“……仲元。”王九龙哆嗦着双唇,还是念出了这个名字,他看着眼前的张九龄,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而张九龄眼前模糊,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面前的人面孔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名字,手掌摸着的东西触感良好。
是他什么时候新买的床单吗?张九龄迷迷糊糊的想,质量真好。
或许是今晚的烧烤让他上火了,张九龄只觉得自己突然口渴,喉咙如火烧一般,只有眼前的一片冷白泛着凉意,于是他低下头。
“仲元!”王九龙猛地收紧了拳头,用力到手背上泛起一根根青筋。
太真实了……他想,原来梦境也会骗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汗水迷蒙了双眼,王九龙看着张九龄,他知道自己不舍得拒绝,也不想拒绝。
你知道我是谁吗?王九龙吞下这句疑问,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床头的手机屏幕几次明暗却没有人理会。
窗外星星隐匿,房顶上的猫儿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自己的同伴,肆意的嬉闹着,收缩着粉色的肉垫,枝头的树叶落进北海,水面泛起一阵波纹,惊扰了活泼的鱼儿。这一切都无人知晓,只有月亮无声的看着,藏住了一半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