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在这风沙肆虐,经年苦寒的地方戍边,最大的念想就是多挣银子,服满兵役后 ,将来回家把日子过得好些。
守城的官兵姓夏,是个白总,手下有三十个人,平时出手也算大方。像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之后总会给他们每人分些银两。
许多人都能猜出来这些客商的身份,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高层官员都腐败至此,他们这些最苦最累的下等士兵,自然更加不会管那么多。反正只要有银子可挣,何乐而不为?
许多守城卫卒拔刀朝城外冲去,只有极个别胆小怕事的偷偷躲了起来。
邵阳哪里能想到这些守城兵士不仅和胡人勾结,还敢杀人灭口。
他带来的人并不多,没多会儿就渐渐处于下风。
怀吉急得直冒冷汗。他虽然练过一些拳脚功夫,也只是略通皮毛。遇到这种情况,除了束手无策,别无它法。
眼看情况越来越糟,他一咬牙把心横下来,大声说道:“都住手!杯水县县令,李怀吉在此!”
守城的兵卒听到县令两个字,不由得迟疑起来。
魏国重文抑武,文官的地位远远高过武将。
如果说杀掉一个九品巡检,还可以推脱成和胡人搏斗时重伤不治,死于非命,不算是很严重的事情。
那么死了一个七品的文官,就算不是守城官兵亲自动手,但死在他的地盘上,他也罪责难逃。
夏白总脸色由灰白变作惨白,汗如雨下。他就算今天把所有的人都杀死在这里,自己最后的结果也是死。
他看着怀吉,眼珠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是杀还是降,他的内心剧烈挣扎。
怀吉离的并不算远,月光照着他清秀的脸和单薄的身体,是一副标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
夏白总环顾四周,邵阳的人已经多半受伤。那些客商们边杀边退,为首的那个冲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而自己的手下动作也渐渐迟缓起来,显然心里有了顾虑。
他抬起手指,抹去腮边的一道血痕,突然一夹马腹,朝怀吉奔驰过去。
人还没到,手中的长枪已经点上怀吉咽喉,阴森森的说道:“都住手!放他们过去,不然我就杀了县令,左不过咱们大家一起死。”
邵阳又惊又怒,骂道:“夏志远,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贼子,威胁一个书生,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你和爷爷我打上三百回合!”
夏白总恶狠狠的说:“老子本来就不是英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今后有什么好处,咱们大家一起分。若你执迷不悟,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
说着将手里的长枪往前送了送,怀吉的咽喉上便流下一缕殷红鲜血。
邵阳怕他真的伤了怀吉性命,只得下令自己的人全部停战。
那群客商立刻跳上马车,驾车狂奔。
夏白总收回长枪,跳上怀吉的马背,就欲挟持怀吉回城。
他左手把长枪擎在背后,右手打算去勒怀吉的脖子。手臂还没来得及伸出去,一道冷芒在眼前闪过,喉咙处只觉得掠过微微的冷意,人已经“扑通”掉下了马。
身子仰面朝天掉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
怀吉收回匕首,控制住身体的微微颤抖,朗声说道:“邵巡检,我没事了,快去追他们!”
邵阳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率人追了上去。
那些躲起来的兵卒里,早有人跑去告诉了把总。
把总带人前来,经过一番混战,终于将客商悉数捉拿。
拦截住的马车里,上面一层装着皮毛做伪饰,地下竟然是一匣又一匣的钢刀,粗略一数竟有几百把。
所有人都震惊了,面面相觑。
邵阳气的眼眶通红,破口大骂:“把我们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兵器卖给月氏国,再让他们拿我们自己锻造出来的武器杀魏国人!这他妈是人干的吗?!叫老子知道是谁,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兹事体大,没有人敢隐瞒,必须派人去总督府告诉姜铭文,请他亲自过来处理此事。
姜铭文得知这件事,暴跳如雷,当下便赶了过来。
所有嫌犯都已收押在监。姜铭文亲自操刀上阵,严刑拷问。
兵卒们知道的并不多,只说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两三次了。至于别人守城门时有没有胡人进出,并不清楚。
客商那头供出的有用线索也不多,只知道是守备司有人暗中帮助他们。那人一直同他们的老大单线联系 再多也说不出什么了。
姜铭文下死手打了客商首领几次,没想到那人是个硬骨头,不论怎么拷问,也撬不出一个字来。
他气得几乎要掀翻了牢狱。虽说他做总督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也算是勤于律己,御下极严,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这天早上,他疲惫不堪的从地牢出来,连日的审讯,吃不下睡不好,让他颇有吃不消的感觉。
怀吉一直跟随着他,除了刑讯期间,太血腥时会避开,其余时间寸步不离,毫无怨言。
姜铭看着这个挺拔文雅的少年,心里感慨万分。没想到这羸弱的身躯里,竟藏着如此坚定的意志。
他沉吟片刻,问道:“李县令,对这件案子你有什么看法?贼人口风如此之紧,几天了也撬不出一点有用的话来,这可如何是好?”
怀吉说道:“既然从这边撬不出话,我们为什么不试着从另一边来找线索呢?”
姜铭文有了些兴趣:“怎么找?”
“贼人已经供述说内应就在守备司,总督何不放下这边,先去兵器库里查一查短缺了哪些军械。”
怀吉眸光明亮,不疾不徐的说:“贼人被抓的消息,想必内应已经知道,再搞出这么一番大动作,他必定内心惶惶。到时候总督再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何愁内应不上钩。”
姜铭文拍了拍怀吉的肩膀,哈哈一笑:“此计甚妙,怪不得怡儿……”
说到这里,他停顿住,挥挥手说:“行,就照你的办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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