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吉父亲乃是太医,这些生理知识也是触类旁通,多少懂上一些。向旁边看戏的村民拱了个手,“诸位,这位郑屠是你们村本地人,自然不会瞎说,这所七星剑,并不是杀死陈渔的凶器。”
散木子在这旁搭腔,“老夫刚才掐指一算,悟出案中原由,凶手便是这发现七星剑的陈石头。”
怀吉听到散木子这谈论,不置可否,“那仙长说说这原由?”
看见怀吉没有否定,散木子神气了起来,“这肯定是陈石头待我们师徒三人走后,杀害了陈渔,这时候陈铁匠路过,陈石头害怕露出破绽,就装作是才来此地,一起与他发现尸体。等陈铁匠去喊人时,又拿来宝剑往尸体上刺上一剑,完成最后的犯案载脏。最后,自己又找到了所谓的凶器,成功嫁祸于贫道。”
散木子说完自己的推论,得意地看着怀吉,“这些都是太上老君方才告诉我的,人在做,天在看,陈石头你还不速速招来。”
没等散木子得意完,怀吉就笑言:“你啊,别出来丢人了,还是当着两徒弟的面,道理还是不通。”
“这把剑价值不菲,普通村民哪里能得到此剑,更何况持剑杀人图财?这剑若是陈石头的,他去锦官城店铺当了不比着抢财钱多?”
被散木子吓得一愣一愣的陈石头,连忙拱手对怀吉道;“大人明察,这事肯定不是小人所为。”
蓝露看见自家师父出丑,笑了出来,拉着散木子的道袍,“师尊你还是看怀吉哥哥破案吧,别丢人了。”
被徒儿这一打击,散木子老脸挂不住,还不肯认输,固执脾气上来,“那大人你说,这凶手究竟是何人?”
怀吉不慌不忙,让村长把最开始发现尸体的那两个村民喊了过来,现在都在怀吉身前站着。
陈铁匠是个年过四十的单身汉子,没娶过老婆,在村里开了家铁匠铺,给村民们修修农具过生,也接些兵器刀剑的生意,时不时去锦官城的下等窑子逛逛,日子比起普通村民格外惬意。
陈石头是个青年汉子,身强体壮,就是性子跟石头一样硬,平时冒冒失失的。
怀吉看着眼前的两人,陈铁匠常年劳作,身体有些前倾,眼睛转来转去,而这陈石头,就是在茶棚,差点一锄头砸向散木子的那个年轻人。
“此人不顾他人性命,刚才在茶棚就想对贫道动粗,肯定就是这陈石头急着灭口,好嫁祸于贫道?”
散木子又来插话,“这陈石头说不定是思慕陈渔姑娘,看她订婚后心有不甘,前来报复,然后嫁祸于贫道,然后带头追赶,想坐实这罪名,好替自己脱罪。”
怀吉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搭话,与陈铁匠还有陈石头攀谈起来,让他们把发现陈渔遇害的过程说上一遍。
陈铁匠从陈婶家外面经过,闻到些血腥味,在栅栏外往里看去,发现陈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便声张起来。
恰巧陈石头也在附近,循声过来,两人一合计,就去喊了村里其他人来。
跟之前村长说的并没有出入,细细思索,感觉没有什么线索。
怀吉继而又问发现这凶器的经过。
陈石头这个发现者顺着说了起来;“我看陈渔表妹被害,就跟陈铁匠陈叔喊了些人来,现在这杯水县离这不近,让两个同村兄弟去报案,起码得四五个时辰官府才会来人,我就琢磨咱们先四处看看,说不定有所发现。”
陈石头断断续续说着,怀吉认真听他所说证词,“大家进了陈婶家,各自找起来,我去的卧房找,本来是没看什么凶器,我趴床下一看,就发现了这什么七星剑。”
现场突然安静了,陈石头也反应过来,这离案发现场最近的是自己,让大家先查查案发现场的也是自己,发现凶器的房间也恰好是自己进的那间,这巧合,未免太多了。
“大家要相信我,这不是我做的。”
陈石头脸色发白,嘭地一声直接给村长跪下磕头,“村长,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我对天发誓,陈渔妹妹绝非我所害,不然不得好死。”
村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拿拐杖狠敲陈石头的背脊,没有说话。
围观的村民也都议论纷纷,各种脏话骂了过来。“这陈石头居然是这张人面兽心的东西,陈渔可是他没出五服的表妹啊,这是如何下得去手?”
“可不是,幸好平时没得罪过他,要不然啊,说不定也被杀了。”
可怜陈石头一张口,如何与这些人辩白,看周围村民没人相信自己,哭出声来。
“本官何时说过陈石头是凶手了?”
怀吉制住了场面,站在陈石头跟前,“哭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遇到冤屈,想办法替自己辩解才对。”
陈石头哭丧着脸,心道:这平白无故摊上此等祸事,被认作凶手,还算小事吗。
可是看着位李大人要给自己洗冤的样子,也就拿袖子胡擦了擦脸,立了起来。
怀吉又开口问道;“谁让你进的卧房查看?是你自己选的?”
陈石头没有犹豫,“是陈叔,他说我是陈渔表哥,进女子闺房合适些。”
怀吉又拿起七星看了看,剑身形制古朴典雅,与剑柄连接处的缝隙里有些微水锈,观剑锋颜色也是有些年头,可这剑格,端端明亮入新。
怀吉拿着此剑,走到陈铁匠身前,“你看这剑格,是不是与陈旧的剑身有些格格不入?”
陈铁匠脸变了颜色,“这剑格不是我锻造的。”
声音有些嘶哑。怀吉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我只是让你这个铁匠帮我看看,剑格是否是最近翻新过,并没说是你打造的啊。”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这是不打自招啊,整个陈家村都知道,陈铁匠的手艺,做个剑格自然不在话下。
陈铁匠忽然挺直了身子,大声道;“你们没有证据,我只是看见这祸事,失了神,我又不信道教,最近也没道士来此,何来这种七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