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做什么,没瞧见是两帮子文人在打擂台吗?”
“打擂台?赢了有什么好处?”
怀吉想了想:“应该是能够名利双收吧。我虽然没有参加过,却还是听说过的”
徽柔饶有兴致地走上前,看那些人挥毫泼墨。
有一个三十多岁穿戴落魄的文士,左手提着一壶酒,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右手提着一支狼豪,蛇走游龙,运笔如飞,一个个斗大的草书在他笔下成型。
徽柔见过的那些文人,写字的时候一个个循规蹈矩,何曾有过这样放浪形骸的样子。不由得又是惊奇,又是新鲜,站在他身旁直勾勾的看着。
那文士瞥见她,冲她咧嘴一笑,问道:“你认得这些字吗?”
徽柔老老实实的摇头。
文士转过头去,唉声叹气:“我还以为是个伯乐,没想到是个睁眼瞎。唉,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啊!”
徽柔的文采虽然并不出众,却也绝对不是个睁眼瞎。
此人不说自己写的字过于龙飞凤舞,叫人摸不清头脑,反而埋怨没有人赏识。
徽柔气鼓鼓的,见怀吉抿着嘴偷偷的笑,便拧了他的胳膊一下,恶狠狠的说:“不许笑。”
怀吉忍笑点头:“好,我不笑。”
拉着她继续朝前走:“看花岂不比看他们更好。”
暖房的墙壁上,留了许多文人墨客的题写的诗词,三三两两的人在驻足观看。
怀吉的目光一顿,突然又惊又喜的唤道:“师兄,师嫂,你们也在这里?”
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色锦衣,容貌端正的男子,正同另一名俊俏的男子,津津有味的欣赏墙壁上的诗词,听到怀吉的声音,转过身来。果然是周瑞桐和梅西洲。
两人的视线在怀吉和徽柔紧扣的食指上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的绕开。
这个女孩子和怀吉如此亲密,却又用面纱把自己遮的密不透风,想必就是父亲口中那个身份成谜的女子。
看怀吉的情形,对这个女子必然十分心悦。父亲想要拆散他们两个的愿望,怕是会落空。
暖房的一隅,设置了不少桌椅板凳。
周瑞桐抬手邀请两个人坐下,叫了一壶香茗,含笑对怀吉说:“师弟佳人在侧,也不为师兄介绍一下?”
怀吉看了徽柔一眼,沉吟片刻说:“她的身份我迟早是会告诉师兄的。不过这里眼多口杂,等改天师弟请师兄去一个隐蔽的所在,再详说实情。今日,还请师兄见谅。”
老师明显是不会让自己尚公主的,自己必须找几个愿意支持的人。而师兄就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他原本就发愁,应该怎么跟师兄说这件事。如今居然被撞上,也省得多费口舌了。
周瑞桐是老师的独子,他的话想必老师也能听进去一二分。
这女子的身份竟然如此隐秘,倒是周瑞桐不曾想到的。而怀吉这样的表现,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
周瑞桐展颜一笑:“这本来就是师弟你的私事,你愿意告诉师兄自然最好,不愿意说也不勉强。”
然后指着梅西洲为徽柔介绍道:“这位是拙荆,姑娘若有什么不方便和我们两个大男人说的事情,请尽管吩咐拙荆。”
徽柔本来就惊叹于梅西洲相貌俊美,知道她也是名女子后,更是惊喜不已:“原来竟是位姐姐,怪不得如此美貌。”
她性情率真,说起话来又甜又脆。梅西洲虽然性情冷淡些,也被她吸引。
两个人很快就凑到一旁,喁喁私语,谈起一些小女儿家的私事来。
几个人正聊得开心,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走进来,冲徽柔蹲身福了一个礼,说道:“夫人叫我来告诉姑娘,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后宫的妃嫔出一趟宫十分困难,必须得到皇后或者太后的同意。并且出宫的时间也有限制,不是特殊情况,不得在外用膳。
徽柔恋恋不舍,若是皇祖母陪她一起出来就好了,她便是在这里待到天黑也没事。可惜皇祖母最近身子不好,她也不能总顾着自己。
能出来和怀吉哥哥相处半天,已经叫她很满足了,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徽柔同三个人拜别,众目睽睽下也不敢合怀吉多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去。
徽柔离开,怀吉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思,也要告辞。
周瑞桐拉住了他:“正好我今日闲来无事,与其择日把你的心事说给我听,不如今天就说了吧。”
梅西洲也笑着说:“我瞧你和那位妹妹很是般配,却不知为什么藏着掖着,不愿叫人知道?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不如你告诉我们两个,我们也好帮你拿拿主意。俗说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没准儿我们就给你解决了你的终身大事呢。”
怀吉觉得很有道理,几人便一起动身,去了附近一家酒楼。
酒菜上齐,周瑞桐就忍不住催促:“快说,快说,我实在好奇的厉害。这女子的身份到底有多了不得,让你这么为难。”
怀吉一直端庄稳重,聪慧睿智,似乎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这一点让周睿桐又羡慕又嫉妒。
难得还有怀吉需要他帮助的时候,这大大的满足了周瑞桐的虚荣心和自尊心。
怀吉斟酌了片刻,终于缓缓说道:“她便是当今陛下的十三公主,徽柔。”
“公主?徽柔?”
周瑞桐瞪大了眼睛:“你说她是公主?你疯了吗?尚公主的后果你难道不知道吗?”
梅西洲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说道:“平心静气,你太浮躁了,听李公子把话说完。”
怀吉苦笑。师兄的反应虽然在他意料之内,但他还是满心苦涩。
“我自然知道尚公主的后果,难道就是因为知道,便要让我放弃她吗?我做不到。”
怀吉抬头,目光灼热坚定:“我无意在这里向你们诉说,我对徽柔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我只想告诉你们,今生今世我非徽柔不可,为了她,我愿意放弃所有,包括性命在内。”
他冲周瑞桐深深揖礼:“师兄,你不要再劝我。如果你肯相帮,怀吉一生一世感激不尽。如果不愿意,也请暂且守口如瓶,以后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告辞。”
怀吉说完就要起身,被周瑞桐一把拉住。
“你对公主的感情,果然如此坚定?”
怀吉斩钉截铁的回答:“是。”
“绝不后悔?”
“嗯,绝对不后悔。”
周瑞桐长长叹气:“你的性子有多倔强,我焉能不知。好,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