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皇帝和太子的棺椁运回京城,和皇后一起下葬太陵。现任新帝陈思敏下令罢朝四十九日,以示尊重。而他不止每日要吊唁祭拜,有时候还会参与朝政。
一个不过五岁的娃娃,端坐在那里,满脸严肃认真,实在让人很难把他现在的样子,和实际年龄联系在一起。
徽柔每每看着这个满脸稚气的奶娃娃,字正腔圆的发号施令,满脸认真的和她商讨国事,心中都会无限感慨。
自己五岁的时候,大约还在玩泥巴,八岁的时候,还躲在哥哥怀里撒娇不肯读书。
也就是从十四岁开始,哥哥从边关回来,连哄带骗,偶尔加上威逼利诱,才让自己勉强多学了些东西。
真是不能比。
太后以自己年老体衰为由,不再参与任何政事,完全托付给了徽柔和四位辅政大臣。
胡思夏升任边关总督,统领八万兵马,总算是圆了他守卫疆土的雄心壮志。
空闲下来的兵部尚书之职,则由怀吉担任,并且兼任中极殿大学士。
在太皇太后和太妃的默许下,怀吉常常出入宫闱。
世人皆知,兵部尚书李大人乃是长公主徽柔的入幕之宾。
那个十五岁就考上状元郎的少年,用十年时间就从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做到正二品大员,完成了别人需要二十年才能够累积下来的资本。
更何况他不止位高权重,更兼清隽俊逸,身上既有谦谦君子的温润,更有铁血磨砺后的冷戾。
这两种不同的气质,极难得的糅合在了一个人身上,却又不显突兀,反而让他有了一种难言的魅力,只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京城里的闺阁女儿,提起李大人来,一个个都是满面娇羞,无限向往。就算知道他和公主过从甚密,也一厢情愿的认为是被公主所迫。
那么个如玉的人儿,澹澹似明月,朗朗若清风。高洁如山巅之雪,优雅如峭壁之莲,竟然被公主那个跋扈的女人胁迫,简直太让人心疼了。
长公主所居的鹤影宫一角,种了一片绿幽幽的植物。在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一派欣欣向荣。
徽柔挽着裙角,手里拎一把小锄头,正蹲在长满植物地里,轻松自如地刨出一个又个圆褐色的东西。
少女的眉眼已经完全展开,秀眉长目,绿鬓如云。细白的肌肤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汗珠,粉嫩嫩的脸颊仿佛桃花瓣一样诱惑。
阿狸把一杯水递给徽柔,诚心诚意的提意见:“公主,您要想吃可以让奴婢来替您挖,您歇一会儿不好吗?”
徽柔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好,这叫情趣。你懂什么?”
阿狸扶额,别人家的公主空闲时间都是拿来调弄胭脂水粉,或者探讨衣裳裙钗。偏偏她家的这位,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种芋头。
种就种吧,她做为奴婢也无权反对。
让人痛苦的是,公主爱烤芋头,尤其喜欢和李大人一起烤。
一烤烤一堆吃不完,然后见人就给。被赏赐的那个人不但要吃,还必须吃的欢天喜地,感恩戴德,否则就会惹公主不高兴。
头一年还好说,第二年也能容忍。
然而这位长公主似乎上了瘾,年年种,年年烤。
还是李大人聪明,从来不会明着去阻拦公主的兴致。只是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以朝政繁忙,身体不适,侍奉双亲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借口,减少进宫的次数,以避免被荼毒。
并且每次等芋头吃的差不多没有了,李大人就会痛心疾首的表示,自己因为种种原因而错失品尝公主亲手烤的芋头,是如何如何的自责懊悔,下次一定补上云云。
哄着他们家的公主心花怒放。
只可怜了他们这下人,每年芋头成熟的季节,连做梦都能梦见烤芋头。
阿狸劝不动这位固执的公主,只能由她去了。
一位宫女走进来禀报说:“李大人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徽柔闻言,立刻扔下锄头,捞起帕子随随便便擦了擦手,抓起几个芋头,兴冲冲跑了出去。
阿狸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着摇头。
别看公主在旁人面前正襟危坐,从容镇定,其实本性十分活泼。然而这些小女儿情态,也唯有在李大人面前才能显露无疑。
徽柔跑出鹤影宫没多远,就慢慢停下脚步,轻轻靠了过去。
临湖的一株垂柳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子挺秀如竹,女子华贵娇美。
正是怀吉和左督御史杨凯的女儿。
那女子虽则满面飞红,却还是直视着怀吉,似乎在倾诉爱慕之意。
怀吉站在她三四步远的距离,唇角微翘,不言不语。
徽柔虽然不止一次看见别的女子向怀吉示好,却还每一次都会觉得怒发冲冠,妒忌之火熊熊燃烧。
怀吉的视线看过去,半人高的假山石后面,露出一簇水红色的绣球花。毛茸茸花朵颤呀颤,叫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少女在自己怀里颤抖时的样子。
喉咙和身体一起发紧,他再也不耐烦应付面前的女子,礼貌的说道:“对不住,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还请姑娘以后不要再单独和我说话。孤男寡女的,引起公主的误会,对你我都不好。”
女子惊愕异常,她一直以为这个男子待自己温和有礼,心里难免有了非分之想。万万没有料到他拒绝起人来,会如此不留情面。
泪水滚滚而下,可惜对方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只是冷冷看着她。她只能仓皇离开。
怀吉大踏步的朝假山石后面走去,还不等徽柔反应过来,已经拨开她手里碍眼的芋头,把人紧紧抱在怀中。铺天盖地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徽柔一边躲闪一边骂道:“你这个混蛋!一会儿看不见就勾搭别的女人……”
怀吉挑挑眉头,含笑问道:“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勾引别的女人了?”
徽柔愤愤:“就是刚才!我都亲眼看见了。难道你还不承认?”
怀吉轻笑一声:“你怎么连吃醋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你少给我岔话。我问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怀吉用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嫣红的双唇:“废话好多,你这张小嘴,还是堵上比较合适。”
徽柔瞪大眼睛,来不及抗议,双唇已经被另一张柔软温热的唇用力堵住。
她含含糊糊的惊喘:“有人……”
“莫怕,”怀吉托住她的头,用力含吮那一片柔软芬芳,微微喘息:“知道你要来,早就提前清过场了。”
“可是,可是……”
“你若害羞,咱们便回屋去做。”
徽柔又羞又怒:“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怀吉温柔的亲吻着她:“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