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边关的大军又是星夜出发。徽柔终于可以以摄政公主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前去送行。
巍峨的城墙下,徽柔早就等在那里。
长长的队伍如游龙一般从城中走出,怀吉和严峻等人下马,从徽柔手中接过送行酒,一饮而尽。
当着许多人的面,徽柔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出口,唯有用眼神一次次的叮咛怀吉,要珍重,再珍重。
铁木耳仗着有边关部署图,一路畅通无阻,将魏军杀得落花流水,连夺了十几城,因此越发嚣张。
胡思夏和顾谦之虽然奋力抵抗,然而颓败之势已经形成,也无法力挽狂澜,只能且战且退。
怀吉和严峻带人和他们会合的时候,魏军已经弹尽粮绝,就要支撑不住了。
这次前来支援的有五万大军,全部都是精挑细选,骁勇善战之辈。
铁木耳刚开始的时候,像往常一样轻敌,后来吃了几次败仗,便学乖了,轻易不肯出兵。
这一日清晨,天空飘起鹅毛大雪,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朦胧。
铁木耳的军队已经一天没有动静了,这是件很诡异的事情。
怀吉等人在帐子里分析敌情,突然斥候来报,说在燕子矶发现了铁木耳军队的踪迹。
营帐里的众将领面面相觑,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胡思夏再三追问:“你可瞧清楚了,铁木耳的确是赶往燕子矶去了?”
斥候肯定的说:“属下敢以项上人头做担保,铁木耳确实在燕子矶。”
胡思夏哈哈狂笑:“妈的这个铁木耳,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放着平坦大道他不走,偏要自寻死路。不过这样也好,老子正好带人伏击在燕子矶下,打他个落花流水,好好出出老子这几个月的怨气!”
燕子矶之所以取这么个名字,就是因为那是一个十分狭隘难行的关卡,只有一条窄窄的小径,人们形容就连燕子站在上面都滑脚,可想而知有多难走。
也不知道铁木耳抽了什么风,竟然选择了从那里过关。
有人犹犹豫豫的问:“是不是铁木耳布下的迷魂阵,想勾着咱们去上当?”
胡思夏想了想,然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他就算想布迷魂阵,可他有咱们熟悉地形吗?不管了,先让老子痛痛快快杀一回再说!”
他当机立断,派人开拨,前往燕子矶。
没人能想到,铁木耳拿了一张半真半假的军事部署图。
这张图的前半部分都是真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铁木耳,让他绝对信任这张图纸。
后半部分则故意画反。
在那张部署图上,燕子矶被画成一条不被重视,又极易通行的关卡。
铁木耳原本想一路打到京城去,好好替自己扬扬威,结果碰上了硬骨头,只能改弦易辙,想绕过魏国军队,从后面偷袭。
没想到最终丧身于此。
临死前,他双目欲瞠,仰天狂嘶:“陈宏辕,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宏辕大约也没有料到,他为了防止铁木耳这个反复小人食言而肥,替自己留的后路,帮的竟然是自己最痛恨的人。
阿当罕勉强捡回一条命,带着残余部属仓皇逃回草原。
魏军自姜铭文死后,头一回打了胜仗,扬眉吐气。
胡思夏等人乘胜追击,一直将月氏人打入草原深处。
被打的犹如丧家之犬的阿当罕表示,愿意臣服于魏国,做附属国,并且年年进贡。
由于月氏国逐草而居,居住的十分分散,无法全部消灭,怀吉代表皇帝陈思敏,接受了月氏的降服。
这场战争历时两年,终于结束。
怀吉等人扶皇帝和太子的棺椁,凯旋而归。
京城里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当初的少女,经过两年的政治磨砺,眉间不复青涩,早已变成一个举手投足雍容大气,自信优雅的上位者。
大军归来,徽柔和皇帝出城十里相迎。
天空一片湛蓝,淡薄的云彩随着风儿悠悠漂浮。
城墙下的人鸦雀无声,唯有马儿不时嘶鸣两声。
因为代替太后行使摄政权力的长公主,十分注重仪态,对皇帝也异常尊重。
他们这些下人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醒,不得有一点僭越的举动,否则就会被治罪。
徽柔端坐在轿撵上,面上看似一派平静,其实心里早已擂动如鼓。
这一次又是两年没有见到哥哥,他变成什么样了呢?
远远的出现一排黑点,在地平线上不停奔驰,越来越近。
领先的是几个身姿矫健的人,纵然面目模糊,徽柔依旧凭借心中对他无数次的描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远处的人明显的也看见了她,马儿飞奔的更快了些,不一会儿就到了跟前。
青年从马上翻身下来,仰头,微微眯起眼睛看过来。
灿烂的日光下,可以看到他浓黑的眉毛,长长的上挑的眼睛,还有薄而红润的嘴唇。
他很明显的黑了,身体也比以前更高了些。然而即使满面的灰尘,也遮掩不住他温润如竹的气质,和眼里灼热浓烈的感情。
他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她,全然不顾及旁人的眼光,直到胡思夏用力拍了拍他,他才回过头去温和的笑了笑。
皇帝在太清池设宴款待各位功臣,大肆封赏。
徽柔坐了一会儿,便对阿狸悄悄说了几句话,起身离开。
阿狸趁着没有人注意,悄悄走到怀吉身旁,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怀吉略微饮了几杯酒,推说头疼,告辞离席。
太后坐在上首,底下人的动作一览无遗,她抿嘴对惠嫔和丽嫔说道:“小两口等不及幽会去了,你们可不许打扰他们。”
丽嫔感慨:“这两个人多灾多难的,但愿以后再也别分开了。”
惠嫔到底是母亲,考虑的和他们都不一样:“毕竟年轻,也不知道事后晓不晓得喝避子汤。”
太后几乎笑喷:“生便生了,莫非咱们现在连这个权利都没有?”
惠嫔还是有些发愁:“这未婚先孕,总归不太好吧?”
太后冷笑:“哪个敢嚼舌根,让他找老婆子我来说话!你若实在担心,大不过把魏国的律法改一改,以后尚公主不必辞官,这样不就行了。”
这是太后和周紫清的约定。由太后提议,再加上周紫清这个朝廷首辅支持,想必没有人会反对。
延福殿侧殿的净室里,水汽氤氲。
怀吉躺在洒满鲜花的浴桶里,闭着眼睛惬意的泡澡。
长途奔波的疲惫,在水的浸泡下,全部从骨子里散了出来,怀吉昏昏欲睡。
周围十分安静,一点轻微的布料摩梭声,在净室里响起,有人垫着脚尖轻轻走进来。
怀吉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却假装不知道,依旧闭目养神。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他的肩头,鼻端传来清清幽香:“哥哥……”
呼唤声缠绵悱恻。
怀吉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反手握住那条纤秀的胳膊,手臂轻轻用力,便将那娇小的人儿托起,一把拽进浴桶里。
“噗通”水花四溅,徽柔“啊”的叫了一声,手脚并用的就想站起来。
怀吉把她狠狠的摁进自己的胸膛,声音嘶哑难耐:“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徽柔乖乖的靠在这个坚实的怀抱里,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
那双手臂犹如铁铸,柔软的身躯被越搂越紧。
徽柔觉得胸腔里的空气渐渐稀薄,忍不住动了两下。耳边就听青年咬牙切齿的说:“都说别动了,再动信不信我办了你!”
徽柔羞的双颊嫣红,偏偏还要眼儿飞媚:“你敢……”
怀吉拉住她的手朝下探去,衔了她的耳珠喘息着说:“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徽柔立刻软成一滩水,低喃着唤道:“哥哥,哥哥,徽柔好想你,特别特别想……”
“你就是个妖精……”
修长劲瘦的手掌,在雪白的背脊上一路下滑,激起一串串的火花,也弹奏出一曲浅吟低唱。
很久之后,那些激荡缠绵才慢慢平复,怀吉抱起徽柔娇弱无骨的身子,把她放在矮榻上,取出一块大大的棉布,为他擦拭那一头乌黑的青丝。
徽柔的脖颈上都是红痕,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怀吉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笑道:“真是个娇气的嫩娃娃,就这样都受不了了,以后可怎么办?”
徽柔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可惜力气都被耗光,瞪起人来的眼神,反而看起来更像是勾引:“你,你变态!”
“那是徽柔没有见过哥哥真正变态的样子,要不要尝试一下?哥哥保证让徽柔终身难忘。”
徽柔瞠目结舌,说话都结巴了:“哥,哥哥,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又血气方刚,能忍到只要你一次,已经是我意志坚强了。以后咱们再好好试试。”
怀吉突然低下头,咬着徽柔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你别得寸进尺,”徽柔全身烧的滚烫,抓起枕头就狠狠砸向怀吉:“哥哥,你太下流了,你滚,快滚!”
怀吉一把抓住枕头,哈哈大笑,哪里还有一点温润君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