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后?”对面的男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我大外甥女啊!细看你和老二(指莫悁,她在北芜王的女儿中排行老二)长得还真像。话说,你怎么那么没礼貌,见到舅舅,也不知道问一声好?”
“呸!你这个大坏蛋,谁是你外甥女!”煦阳啐了他一口,北芜的军士见状,立即拔出刀冷对煦阳。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拿刀了?!吓着我大外甥怎么办?还不快收回去!”布托(二王子名)骂了一声,后又对煦阳笑道,“初次见面,舅舅也没什么东西可送。要不你跟舅舅回北芜,见见你外公,他必会送你一份大礼。”
“煦阳,莫听他的鬼话!你只要一去,就难再回来了!”梁帝和莫悁终于赶来,一把将女儿护在怀中。
“怎么?二妹终于肯现身了?一别十二年,二妹别来无恙。”布托手握缰绳,哈哈大笑。
“你到底要做什么?”莫悁怒目圆睁。
“老二,嫁了人,就忘记自己亲爹是谁了?!我们北芜最恨这种叛徒,我自然要把你抓回去,严加惩处!”
“你休想!”梁帝将妻女紧紧护在身后,抽出剑来横眉冷对。
“妹夫,我劝你一句,你留着她也是无用,倒不如将她交给我。本王子念着你的好,就再送几个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给你暖床如何?”布托再次狂笑不止。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想当个畜生!”
梁帝话音落后,双方护军顿时剑拔弩张,布托瞪了梁帝一眼,恶狠狠骂道:“好,你等着瞧!你们俩既然不想分开,此战过后,我必将你们夫妇二人一网打尽,你们就在暗室中厮守终生罢!”
“你敢!”煦阳又要上前,梁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记着,莫与莽夫逞一时之勇!你先和母后回去!”
煦阳心中不甘,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便已经被梁帝抱上了马,飞奔回营。
而他们都不知道,就在梁帝同布托僵持之时,一双眼睛已经悄悄盯上了莫悁。
夜幕降落,战场上萧索凄冷,梁帝同韩凌霄等人在主营议事,煦阳听着外头老鸦啼鸣,害怕得睡不着觉。莫悁费了好大功夫才哄睡了女儿,又担心她夜间惊醒,便吩咐夭朵留在她那儿。
莫悁独自提着灯笼回了自己营帐,吹灭蜡烛正欲更衣歇下时,突然听到周围一阵悉窣响动,随后忽有一个银色人影闪现,将她的嘴死死捂住。
“别喊,别动!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一个女声响后,一把尖刀抵在了莫悁脖颈,她能感受到,那刀刃离自己只有半指之遥。
也不知是为了保命,还是因为恐惧,莫悁真的没有动弹。那人影见她听话,犹豫着放下了刀。
“你是谁?”莫悁捂住砰砰乱跳的心,打起十二分的胆子向她望去。微弱的月光下,只见那女子身披大梁铠甲,浑身隐隐闪着冷厉的银光,面容看得不甚清晰,眼睛却同自己一样,闪现出幽幽的紫檀色光芒。
“你是北芜人?!”莫悁大惊。
“是,被你发现了。”那女子警惕地盯着她看。
“你是受父王和二哥的指使,来抓我回去的?”
莫悁心中一紧,正欲大喊救命,却忽听那女子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抓你回去,我巴不得你留在大梁,和小钊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你是小钊的妻子、乌绍大将的女儿塔娜?”
“不错,我就是塔娜,那个来找你寻仇的塔娜!”
莫悁感到对面的人又朝自己逼紧了几步,言语中充满不甘和愤恨。
“我从未见过你,你何故要同我过不去?!”
“你还敢说!都是因为你缠着小钊,才让我婚姻不谐!你可知道,我同小钊成婚八年,儿子也已经五岁了,他却从未有一日把我当成过妻子!每每喝醉后,他都会将你的名字呼喊千百遍;拼死赢了战役,首先想到的也是得到你!你不知道这八年来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倘或没有你,我又何至于沦落至此!”塔娜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心,她抑制不住心绪,哭出了声。
这哭声立刻惊动了帐外的侍卫。
“皇后娘娘,您没事罢?”侍卫在外头大声问道。
莫悁看了塔娜一眼,迟疑一声回道:“噢,没事。方才看到了一只拇指粗的大虫,本宫吓了一跳,如今已经爬走了!”
“那奴才们就放心了!”
见瞒过了侍卫,莫悁又走到塔娜身前,将绢帕递给她:“别哭了。再哭,你就走不了了。”
“我不需要仇人的怜悯!”塔娜瞪着她道。
“对你造成的一切困境,我愿真心赔礼道歉。但是也请你相信我一句话,我同小钊的事情早已成为过往。自从嫁到中原后,我便已经将这段感情掐灭,没未做过不合礼数之事,更没有不断纠缠小钊。”
“你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莫悁不顾那把刀的威胁,走过去对她说,“你想想看,你可能找到我同小钊藕断丝连的任何证据?还有,今日二哥要带我回去,我当着两军将士的面,严词拒绝了他。倘或我真的想同小钊旧情复燃,我又何不趁此机会,一走了之?”
塔娜低着头,不说话了。
莫悁趁此又补充道:“我可以对着长生天发誓,我同小钊之间干干净净,我是真心祝福他能在北芜觅得良人琴瑟和鸣。不妨再告诉你一句,大梁陛下待我极好,我没有必要舍弃自己的丈夫孩子,去冒天下之大不韪,撬走你的丈夫!”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塔娜的心,她盯着莫悁良久,稍微缓和了些口气:“你可以相信你,但是小钊未必会信。我要你亲笔写一封信,让他死心!”
“好,我答应你。”
莫悁随后点燃蜡烛,走到桌边展开笔墨,用北芜字写道:“北芜小钊将军亲启:一别经年,山河已秋。今日偶见塔娜,闻汝安然,吾心甚慰。仓促间无物可赠,唯有一言望汝谨记:日月既往,不可追复。东隅已逝,桑榆未晚。故情无可追忆,眼前人犹可怜。(可怜,可以怜惜疼爱的意思)青山落日,不如归去;望汝体会字中肺腑,挣脱执念,不负韶华。---梁国皇后莫悁敬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