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能赢得你丈夫的心。”莫悁将那封信交到塔娜手中,趁着那荧荧光亮,她这才第一次见到了塔娜的模样。塔娜同自己这个混血不同,有北芜美女特有的长相,高鼻厚唇,皮肤微微闪着铜光,只是那张年轻的面容上,绘尽了仇恨和哀伤。
“希望你说到做到,之后永远不来纠缠我丈夫!”
“我已经说过了,我从来都没有纠缠过他。”莫悁依旧轻柔地回她。
“哼!”塔娜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趁人不备,从后窗跃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莫悁叹了口气,正欲熄灯上床,忽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响,随后梁帝的声音便在帐外响起:“明日再去交涉一趟,告诉北芜王,朕没想越界,更没有心怀不轨,朕只是想让皇后见她母后一面。行了,就送到这儿罢。”
“末将领命!”
随即门帘被人掀起,梁帝在疲惫中看到莫悁,苦笑道:“怎么还没睡?”
“噢,睡,睡不着,就起来坐了一会。”莫悁胡乱答道。
梁帝没有多想,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悁儿,你父王来了。他的营帐离此不远,不过他说了,除非你回到北芜,否则绝不同意你和王后相见。”
“啊?”莫悁顿时大失所望。
“不过你别担心,朕不会放弃的。无论如何,朕都会想法子让你见到母亲。”
“多谢陛下。”莫悁又红了眼圈。
“傻瓜,不哭了。”梁帝将她揽入怀中,无意间低头一望,却发现地面上有几个战靴的脚印。而那双脚和莫悁的差不多大,像是个女子的,他顷刻间有所怀疑。
“方才帐中来了人?”梁帝放下她,警惕地蹲下查看。
“没,没有……”
和莫悁朝夕相处十余年,她的一举一动梁帝都已经了然于胸,梁帝敏锐地觉察出,她在撒谎。
“悁儿,你同朕说实话!”梁帝紧盯着莫悁双目,仿佛要看透她的心一般。
“是,是小钊的妻子来过了。”莫悁背过身去,不想骗他。
梁帝大惊:“于公于私?”
“私事,她误认为臣妾同她丈夫勾引不清,臣妾已经同她说清楚了。”
梁帝盘坐在床边,将手瘫放在自己膝盖,低着头问:“悁儿,你究竟是爱他多一些,还是爱朕多一些?”
“陛下说什么呢?!就连陛下,也要质疑臣妾吗?!”莫悁满腹惊讶委屈。
“朕不是怀疑你,朕只是想知道,这些年你对朕的所有体贴,所有温柔,究竟是出于感动,出于责任,还是出于爱情?悁儿,你从未亲口说过爱朕。”梁帝依旧不敢抬起头,声音却越来越低。
“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陛下糊涂了!”莫悁气得不愿再去理他,熄了灯合衣上床,独留梁帝一人坐在床边怅然。
谁想次日天还未明,莫悁正在梦中和母亲说笑,忽听到外面十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即火光四色,映红了整片营地;帐内的温度,也陡然增高。
“报---不好了陛下!小钊亲自带人偷袭了骑军大营!他们发射了数十枚火炮,我方将士大多尚在睡梦中,损失惨重!”(兵器战术方面参考了明朝。元末明初时,火炮开始成为中国军队的重要装备)
“小钊?!”两人一跃而起,还未及反应过来,便见煦阳散着头发,光着脚惊恐地跑到帐内。
“火,我的帐子起火了爹爹!”煦阳大哭着往梁帝怀里靠。
“乖乖不哭,不怕啊,你和母后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爹爹出去看看情况!”梁帝说完,披了铠甲便要出门。
“爹爹你别走,外面都是火,你会被烧死的!”煦阳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爹爹此刻若是不出去安抚,整个战场便会大乱!煦阳听话,放手!”
“我不放!”煦阳不懂那么多道理,她只知道,他不想让爹爹出去送死,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死死抓住他。
“要不,等外头安稳些后,陛下再去罢。”莫悁挣扎在情与理间,她不能像煦阳一样任意说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担忧。
“放心,朕不会出事的。外头的八万将士,还在等着朕,朕不能置他们于不顾。”梁帝俯身亲吻了妻女,最终狠心掰开了煦阳的手,咬着牙疾步出帐。
“呜呜爹爹,我不让你死爹爹!”煦阳赤脚跑下去追,莫悁急忙将她抱住。看着梁帝的背影,煦阳哭得越发惨烈,而莫悁也抱着女儿,一边安慰她,一边泪水肆虐。
营帐外已经是一片狼藉。炮火已经停止,但是仍旧到处是火焰、浓烟和纷乱。不分军种,不分高低,所有人都在取水灭火。骑兵营内处处可见死伤的将士和烧伤的马匹,哀嚎遍野,梁帝感叹着阴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滚滚浓烟袭来,梁帝慰问着烧伤的将士,被烟呛得重咳了几声:“小钊疯了!两军厮杀,非正面交手,不能使用火炮!他简直是恬不知耻、欺人太甚!”
韩凌霄站在一旁,冲冠眦裂,咬牙切齿:“陛下,小钊先坏了规矩,咱们就不必对他手下留情了!依末将所见,必要严厉报复,才能对得起这死去的五百冤魂!”
梁帝点头,表示应允。随后便召集各将领来到主营,商量攻敌战策。
军中反倒因为这场措手不及的袭击,变得群情激愤、士气高涨。营地中的火焰仍未完全熄灭,但是将士们的眼神却在燃烧,人人都摩拳擦掌,誓要同北芜决一死战,报今日自己和战友之血仇。
“小钊不喜按常理出兵,我们摸不准他的路线。依末将所见,不妨在各个重要关卡增设防御,待他们再次突袭时,再集结兵力一举攻之!”
“这法子虽好,却不现实。等到敌人来后再调兵,根本来不及!我方还是主动出击的好!”
“王副官想的太天真,你以为你能轻易将小钊引出来吗?”
……
帐内讨论激烈,地图已经被磨破了两张,送来的饭食也无人想吃。从东方欲晓直到月黑风高,莫悁也没有等到梁帝回营。
(本章完)
预告一下,煦阳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