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有了心上人呢!”
“你们俩在说什么新鲜事呢,聊的这么起劲?”梁帝忽然在上面问道。
“噢,没什么,在微臣要给应贤侄做媒,谁想到他却满脸不情愿。”周之护回到座位后笑答。
“你这一辈子没娶正妻,身边只有一个小妾伺候,到如今膝下也只有一女,你怎么还有功夫给人家做媒?”梁帝笑道。
周之护心头忽然浮现出莫悁的倩影。这些年他被世人称赞为“百年贤相”,获得了作为一个读书人的最高尊荣,殊不知兢兢业业的背后,他也会在寂静无人时,悄悄在心底思念着另一个女人。
周之护不知该如何回答梁帝的话,只能支支吾吾回答:“臣,臣这是……”
“好了,吃菜罢。”梁帝知道自己无意间又戳中了他的伤心事,赶忙将话题转回来。梁帝一辈子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能同一个情敌相处得如何和谐,甚至那情敌还成了自己在朝中最信任的人。
宴席散后,梁帝特地走到应时身边,对他轻声说:“只要你能被煦阳接受,朕就许诺把女儿嫁给你!”
“真的?!”应时顿时大喜过望。
“朕说的话是圣旨,岂能有假?只不过臭小子,想让煦阳敞开心扉开口答应,可不是件易事。你多努力罢。”梁帝拍拍他的肩,笑着离开。
“是,草民努力,一定努力!”应时猛掐了自己一把,确信这不是梦后,高兴得跑回府中,急忙求应缄不要给他说亲。
“那要是小公主不同意呢?”应缄瞪着眼道。
“那我就终身不娶了!总之除了她之外,哪个女子我都不要!”
“你这个逆子!”应缄听了这话,从旁边抓住扫把便要追着他打。
应时急忙跑回屋中,将大门一关,冲外面笑喊:“爹,自打三弟回宫之后,您老这脾气是越发暴躁了。等小公主进门后,您可得收敛些,千万别吓着她!”
应缄气得折断了那根扫把柄,却又拿这个儿子无可奈何,只能站在窗外吹胡子干瞪眼。
且说这晚熄灯后,梁帝不放心女儿,又跑去西配殿看了她多次。直到确认女儿睡熟后,才敢回到内寝休息。
“臣妾倒是也很喜欢应时那孩子,他心眼儿直,没脾气,肯对煦阳掏心掏肺,应家上下也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只是不知道,煦阳喜不喜欢他。”莫悁听完了梁帝的打算,不禁皱眉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煦阳如今害怕和陌生男子接触,只信任之前相熟之人。她和应时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他应该不会抵触。咱们就再等等看。”梁帝安慰她说。
“嗯。”莫悁正给梁帝更衣,忽然又抬头说,“对了陛下,还有一件关于萱儿的事,臣妾却不知该如何向他开口。”
“你且说来听听。”
“今日下午,韩王妃进宫面见臣妾。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云英自打入了太子府,萱儿便从未碰过她,夜夜都留宿在侧妃处,萱儿这是在宠妾灭妻。她哭闹着要臣妾给她女儿主持公道。可是陛下是知道的,我们本就愧对萱儿多年,之前又不慎让他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妻。臣妾每次见到他时,都觉得愧疚难安,不敢同他多说话,如今又怎么好再去逼他做这种事?”
“的确是难办。”梁帝拧着眉头说,“萱儿受了太多苦,朕也不愿再去逼他,干脆就随他去罢。再者说了,咱们也不能一直纵着韩凌霄的胃口。”
“是,那臣妾就装聋作哑了。”
然而令梁帝夫妇没想到的是,到了次日,韩王妃吕氏竟然亲自去了太子府,趁着萱儿不在,点名要见晴岚。
“你来,给我捶捶腿。”吕氏对晴岚喊道。
“母亲,要不还是女儿亲自给您捶罢。”云英急忙上前。
“这儿有你什么事?”吕氏瞪了女儿一眼,“这种事身份低贱的人来做就好,你是太子正妃,合该受人伺候,怎么能去伺候别人?就是给亲娘捶腿也不行!”
晴岚脸色涨红,强忍着怒火去给她捶腿。
“重了,你要打死我啊?”吕氏一边骂她一边使唤,“再往左边来点……太左了,再朝右去点……”
捶完腿后,吕氏又让晴岚亲自给自己沏茶。当晴岚把茶端上来的那一刻,吕氏却忽然一把将茶碗打翻在地,溅了晴岚一裙子水。
“你做什么?!”晴岚终于受不住了,冲她大喊。
吕氏站起来冷笑道:“这就生气了?怎么着,你还想去找太子爷说理?我可告诉你,你若是敢说,我便将你进府后日夜霸占太子爷的事全抖落出来,到时候让世人看看,你这个做妾的有多嚣张跋扈!你猜猜看,到时候百姓们会如何说太子,又会如何议论你?”
“你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晴岚抬头瞪着她看。
“不错。我可以少找你们麻烦,但是你也要识趣儿。陛下多年专宠皇后一人,可人家皇后娘娘那是正妻,旁人不会多说什么。你若是想学她,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晴岚含着眼泪,低头想了半晌,随后回道:“我知道了。王妃请回罢,今晚,我会劝殿下去姐姐那儿的。”
“但愿你说到做到。”吕氏冷着脸,盯了她看了许久才离开。
“你让我去云英那儿?我没听错罢岚儿?”晚上萱儿回府,听见晴岚的一番话后,不禁目瞪口呆。
晴岚苦笑道:“殿下怎么会听错呢?是妾身想明白了。一则,殿下太宠爱妾身这个侧室,会遭外头闲话;二则,姐姐身份高贵,其父韩将军是朝廷栋梁之材,殿下不好拂了他的脸面;三则,姐姐既然进了府,殿下若是一辈子对其置之不理,那她也着实可怜,妾身相信殿试是良善之人,不会这么狠心去伤害姐姐。”
“可是我不想去,我一见到云英,就会想到韩王当初骗婚之事,根本无法和她平和相处!”
“殿下如今不再是应家那个闲适的三公子,而是将来要指点天下的储君,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妾身也在逐渐收敛性情,隐蔽锋芒,努力学着适应新的生活。”晴岚从后面紧紧抱着他道,“无论殿下身在何处,只要殿下心中始终对晴岚有情,晴岚便已经知足。”
“岚儿……”萱儿抱住她,再次哭成了泪人。
而次日清晨,梁帝和莫悁正在西配殿陪女儿用早膳,忽见到长安神色惊慌地进来报:“陛下,娘娘,不好了!方才得到消息,北芜汗王薨了!”(薨hōng,古代称诸侯、爵位的大官、高级嫔妃、皇子公主等地位显赫的人死亡。帝王死其实该叫驾崩,但是这里是大梁,为了避免冲撞梁帝,故长安说的是“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