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大人，你有什么话要说？”梁帝收下拿信，转而又去问应缄。
“陛下，臣外甥纳的，的确是冒铎将军遗留在民间的女儿，可是，可是外甥也是在纳了她之后才偶然得知了真相，并非有心欺瞒！”应缄心中着急，说话也显得有些磕巴，他缓了一阵，继续说道，
“当年那女子的母亲在身怀六甲后，便被冒铎将军所抛弃。她在机缘巧合下，流落到卢国和大梁相接壤的源州，并在源州生下女儿，从此母女俩便在中原靠给人浆洗衣物为生。三年前外甥路过源州时，恰见官兵为难她们母女，外甥爱打抱不平，便当即救下了她们。而这女子报恩心切，自此便留在了外甥身边。”
“那你外甥后来又是如何得知，这位女子就是冒铎将军的私生女？”梁帝又问。
“一年前，那女子的母亲喝得大醉，这才不小心说漏了嘴，外甥得知后也颇为惊诧。只是外甥宅心仁厚，不愿因此旧事再将她们母女赶至街头，因而便决心不再过问。”
“宅心仁厚？！”令狐谨冷哼一声道，“应大人可真会开玩笑，杀头的罪名，一句宅心仁厚就把自己开脱了？依本官看来，你外甥分明是想利用她们，去私通敌国，为自己谋利！”
“敬初绝不是那样的人！”应缄红了脸，粗着脖子同他争论。
“事实如此，你如何能证明你外甥就是忠君爱国之士？”
“臣，微臣……”应缄从未经历过这等险事，人又一向木讷老实，一时之间自然争辩不过准备充分的令狐谨。
梁帝见此，大声对众臣说道：“此事可大可小，应爱卿入仕时间虽短，可对待政务一向勤勤恳恳……”
谁知话音未落，便又见大理寺卿高离凡等人上前，高声严肃道：“陛下若放纵了此事，便是给了那些通敌之人可乘之机！若今后人人都如此为自己开解，我大梁不久后必会乱矣！”
“还请陛下严惩应缄！”几人纷纷附和道。
梁帝无法，只得先以欺君为由，将应缄从正五品的吏部郎中，降为了从八品的翰林院典籍，负责掌管书籍史料。此外又亲自下旨，命孙敬初即刻休掉那女子。至此，朝中才算又得片刻安宁。
而后宫之中，莫悁正在看鸠庆传来的纸条，看着看着，目光逐渐明亮起来。
小白子走到她跟前，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我当他们有多大的能耐，这么快就等不及了？”莫悁笑笑，后立刻起身，来到了宣仁殿。
“陛下可是在为应大人的事情烦忧？臣妾听说，这事已在梁都闹得满城风雨。”见梁帝皱着眉头，脸色难看，莫悁关切问道。
梁帝将她抱在怀里，叹了一口气：“可不是，朕相信应缄的为人，否则朕也不会把萱儿交予他来抚养；再者，朕听闻那冒铎向来风流成性，在外起码有十余个私生子，冒铎若真是疼这个女儿，就不会只把她嫁个一个商贩做妾！可见，他们父女之间，的确是没多少往来的，孙敬初又何必为了她去冒险？”
“臣妾也这么认为。可惜陛下难堵住悠悠之口，不得已只能降了应大人的官职。”
“知朕者，唯悁儿也。”梁帝看着她笑道。
“对了陛下，说起令狐大人，臣妾还想到一件趣事。去年科举之时，令狐大人小儿子令狐琢玉中了第十三名。煦阳满月的时候，臣妾曾收到过令狐琢玉的贺礼，上面的贺诗据说是他亲笔所提，可臣妾竟在仅仅二十个字中，发现了三四个错处，就连常见的‘恭’字，都少添了一点。臣妾最开始还觉得奇怪，区区一个进士，怎么连最简单的字都不会写？可转念一想，他或许是在逗臣妾开心呢。”莫悁假意笑道。
“当真有此事？”梁帝大惊。
“臣妾骗陛下做什么，陛下若不信，将令狐琢玉喊来，亲自考问一番便可。”
“采喜，采喜！”梁帝暂且放下莫悁，急忙命他将令狐琢玉喊来。
一个时辰后，令狐琢玉便被传到了御前。
和其父令狐谨完全不同，令狐琢玉长了一副儒雅风流的模样，乍一看非翩翩公子无疑。若非他有着令狐琢玉这么个名字，很难有人会将他和那个魁梧的父亲想联系起来。
“你就是令狐家的小儿子？朕记得，去岁科举殿试考场上，朕曾见过你一面。”梁帝看着他，顿时计上心头。
“你父亲今日在朝堂上立了头功，他检举了一个不忠不法之臣，朕准备厚赏他！”
令狐琢玉开始时并不知梁帝喊他来所谓何事，来时还有些紧张，不过听了梁帝这话后，心头顿时被喜气笼罩，他连忙跪地谢恩道
“承蒙陛下厚爱，臣替家父感激天恩浩荡！”
“不过你父亲也给朕留下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梁帝说毕，笑着走下去，围绕令狐琢玉足足转了三圈。
“揪出了应缄，自是喜事，可他乍一走，这吏部郎中的位子便有了空缺。吏部犹如国之心脏，不能有半分闪失。而朕方才想了一晌午，都未能想到一个合适的人来顶替应缄的位置。你是不知道，朕愁得连午膳都未用。”
“世间万事，皆要仰仗陛下，陛下可要保重龙体啊！”
梁帝走到左方，令狐琢玉也跟着跪向左方。
“得有人给朕分忧，朕才能保证龙体康健不是？”梁帝笑笑，说着又转到了他跟前。
“你父亲乃是吏部侍郎，是朝中的肱（音同宫）骨之臣，虎父无犬子，你是去岁前二十的进士，也是人中之凤。你说，朕把应缄的位子交给你如何？”
令狐琢玉以为自己听岔了话，猛掐了自己一把，才明白这不是梦。
梁帝又笑道：“吏部尚书章遵礼过了两年便会告老还乡，而两位侍郎当中，又属你父亲更为突出。这吏部尚书的位置非他莫属。这样一来，倘若将来你父亲也致仕了，你也能名正言顺的接他的班。当然了，你若是不想来，也没关系，只是这吏部的差事啊，可有的是人挤破头要抢！”
“微臣感激涕零，微臣愿同父亲一起，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令狐琢玉连连磕头谢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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