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子走后,莫悁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汤药,心中倍感凄凉难过。
“只想在这宫里好好活着,就那么难吗?”
“娘娘说错了,不止是在宫里,而是活在在世上的人,皆有难处。不过,这世间原本就是悲喜交集的,有痛楚,就必然会有欢喜。他人难悟,娘娘需得自渡。”崔嬷嬷冲着她慈笑道。
莫悁顿时豁然开朗,朝她会心一笑。
“崔嬷嬷,我平日里怎么没看出来,你说话竟这么有道理呀!你还知道什么,快和我说说嘛!”夭朵拉着她的手臂撒娇。
“好了朵姑娘,你呀,先去把药倒了,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我再来同你说话。”
莫悁看着眼前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头的阴霾也逐渐消散。
宁美人处罚宫女致死的事在后宫闹出了风波,嫔妃们自发聚集到正阳宫内,莫悁扶着额头,不得不出去应对这一切。
正殿内,嫔妃们正叽叽喳喳议论此事,见莫悁出来了,才赶忙闭了嘴。
见礼之后,安昭仪先开口道:“只掉了一个梳子齿儿,就害死了条人命,给了三十两银子就打发完事!皇后娘娘,宁美人太过无法无天,嫔妾请求娘娘严惩不贷!”
宁美人赶忙辩解道:“回娘娘的话,嫔妾同巧音名虽是名义上的主仆,私下里却情同姐妹!嫔妾哪里舍得送她去死?!嫔妾本不是有心的,只因那巧音平日里多有犯错之处,昨儿嫔妾才数罪并罚,将她关到东厢房里思过。谁知她竟那么弱不经风,嫔妾如今也是悔恨莫及……”
莫悁凝神,没有回她,而是转头问蓉妃道:“蓉姐姐,你觉得呢?”
“我?”蓉妃原就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乍听到莫悁反问她,心里急忙寻找说辞,“噢,嫔妾觉得,巧音也是跟在宁美人身边的老人了,平日里养些猫儿狗儿都有感情,何况是人?因此她的话倒也可信。”
“蓉姐姐所言极是!”莫悁忽然笑回说,“本宫也觉得,巧音之死只是意外,实在不必深究。不过宁姐姐,这三十两银子是有些简陋,巧音毕竟是你身边的红人,葬礼办得太过寒酸,说出去,伤的是宁美人你自己的面子。宁姐姐,你说呢?”
见莫悁不再追查,宁美人才松了一口气,忙道:“皇后娘娘的话嫔妾记下了,昨儿是一时仓促,周转不出这么多银子来,才暂且只给了她弟弟三十两纹银。娘娘放心,巧音的后事,嫔妾定当尽力而为!”
莫悁点头表示赞许。这时候,夭朵恰好端了一碗汤药走到莫悁身边。
“娘娘,这是曹太医才开的药,奴婢已经熬好了,您快趁热喝了罢。”说毕,夭朵同她偷偷递了个眼神。
莫悁捂嘴咳嗽了两声,皱眉道:“天天喝这苦药,本宫脸色都绿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宁美人见状,忙抢说道:“曹太医是闻名天下的妇科圣手,娘娘按照他的药方来治病,准保能好!”
“那就借宁姐姐吉言了。”莫悁微笑看着她,耳后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她用余光瞥到,宁美人脸上颇有得意之色。
喝完中药,莫悁又对众人笑说:“像巧音这等意外之事,各位姐妹不妨先放放。眼看着清明将至,陛下说了,大梁今年开国整一百五十年,祭祀必是要大办的,众位姐妹不妨多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可是娘娘,嫔妾觉得……”安昭仪并不服气,想继续为巧音伸冤,却被旁边淑贵妃一个眼神止回。
“嫔妾等定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淑贵妃起身,带头附和道。见状,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皇后娘娘一向有大智大勇,怎么今日反倒怕起她来了?”从正阳宫出来后,安昭仪不停嘟囔。
“嗨,管娘娘怎么想呢,反正娘娘说的,都是对的,咱们照做就是。”纯嫔边走边道。
“纯姐姐这话说的不对!你怎么知道皇后娘娘就没被恶人蒙蔽?娘娘进宫时间短,哪里知道宁美人和蓉妃蛇鼠一窝?不行,我这就告诉娘娘去!”安昭仪说完就要往后走,淑贵妃又将她一把拉回。
“咱们且耐住性子等几日再说,不急。”安昭仪向来同淑贵妃关系最近,也最听她的话,见她如此,只得怏怏转身。
且说宁美人跟着蓉妃回到兰台,刚一进屋,便被蓉妃扇了一巴掌。
“你说说看,你偏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做什么?得亏她今日心情好不愿深究,若是她真铁下心去追查,将宋美人的死一并挖出来了,可怎么得了!?”
宁美人被这一巴掌打的天旋地转,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定神后,勉强笑道:“宋美人的死是巧音一人所为,如今她已经没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娘娘实在不必担心。”
蓉妃细想一阵,觉得她这话也有道理,便又让她坐到了炕上。
“之前本宫就说了,你只管折磨折磨宋美人,让她难受就好,谁知你偏不听话,定将她害了去!之后可好,本宫五六年都因此胸慌烦闷,有时候只要一闭上眼,便能看到她一袭白衣飘在本宫面前,要找本宫索命!”
“娘娘这是忧思过度,产生了幻景。死去的人哪里能找活人翻旧账呢?那不过是有人编造的唬人说辞罢了。”
蓉妃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宁美人,回头想了一阵,又嘱咐道:“不管是真是假,总之这次你千万要注意分寸。本宫可不想看见,皇后的冤魂半夜找上门来!”
“嫔妾明白,娘娘放心罢。从今日所见来看,皇后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一戳就破。嫔妾认定,她绝非是娘娘您的对手!这阵风波过后,整个后宫,必定会重回娘娘之手!”
宁美人的恭维蓉妃很受用,不过她并没有高兴许久,反而不住揪着桃花瓣儿道:“后宫是谁掌管,本宫都不在乎。本宫只想要陛下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