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到底是心疼女儿的，见煦阳哭得凄惨，便不忍再继续争吵。
“滚出去！”梁帝对娇儿大喝一声，娇儿还想争辩，却听到莫悁在旁带着哭腔喊了一句：“还不快走！”
娇儿冷面铁寒，极为不满地离开了宣仁殿。
梁帝又从莫悁手中接过女儿，抱着哄了许久，煦阳才终于停止了哭声，倒头沉沉睡去。
“奶娘，将公主抱去皇后宫中睡觉，朕有话要同皇后讲。”梁帝轻声道。
“是。”
女儿走后，莫悁只觉得宣仁殿内一片空荡死寂。
“朕原本没有那么大的火气，谁知偏巧收到了一封信。”
梁帝将那封信拍在她面前，忍住怒火道：“你自己看！”
“这是？”煦阳看到信封上画着北芜王室特有的日神图腾，心中忽然一颤，“是父王来的信？！”
“不错。敏妃生了孩子后，朕出于礼貌，写信给你父王报了平安，另问了你母后的近况。他回信来说，你母后一切安好，让朕不必挂念。不料他竟得寸进尺，趁机要朕加封莫娇为皇贵妃！”梁帝越说越气，汗毛倒竖，眼中迸射出从未有过的愤怒火焰。
莫悁惶恐不安地读着那封信，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朕看下一步，他就要逼朕立哈查为皇太子了！你父王野心昭然若揭，朕若不提前想法子应对，怕是不久之后，整个大梁也要归进北芜版图！”
莫悁紧紧攥住那封信，呼吸紧促，浑身战栗不安。
“朕想问问你，你如何看待这件事？”梁帝俯身盯着她问，像是将一把尖刀，架在了莫悁脖颈。
莫悁旋即跪下，低头哑着嗓子回道：“陛下忘了，臣妾是不干政的。”
“不错，你的确不干政，可朕如今，就偏想听听你的想法！”
“陛下，”莫悁对梁帝行大礼，又磕了一个响头说道，“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臣妾都听陛下的。”
“你倒是会讨巧！这话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莫悁跪在冷砖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内心却早已是波翻浪涌。
“既然回答不出，那你就跪着，直到想出来为止！”梁帝怒了。
眼前的梁帝仿佛变了个人，再不是平日里那个温雅可亲的夫君。莫悁将头深深埋下，唏嘘感叹，此刻她多想回到从前，回到还未认识这个男人的时日里去。
跪着跪着，莫悁的身子开始摇晃不稳，梁帝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起来说话罢。”过了一阵，他终是忍不住伸出了手，意欲将她扶起。
“多谢陛下。”莫悁颤巍巍的起身，却发现双脚和膝盖已经疼痛到麻木，她没站稳，一下子结结实实地倒在了梁帝怀中。
两人本就有情，外加此刻肌肤相触，更是情难自持。梁帝没忍住，俯下身缠绵细吻道：“悁儿，朕不是故意罚你的。朕知道此事同你无关，朕只是生气你父王和你妹妹……”
莫悁摇头笑道：“臣妾不怪陛下。臣妾知道，陛下，也有陛下的难处。”
“悁儿……”梁帝越搂越紧，越吻越密，不知何时已将她抱入东暖阁内，带着不甘、恼火、不舍、怜惜、愧疚的复杂情感，又同她的身心，死死纠缠在一起。
此番云雨之后，莫悁不再如往常一样躺在他怀中笑语聊天，而是背过身去，一句话不愿多讲。
“还在想方才的事？”
“没有。”
“小骗子，你瞒不过朕的。”梁帝又叹了一口气，“方才是朕莽撞了，朕惹你伤心了悁儿。”
“臣妾没有，这是臣妾的命。”莫悁说毕，一下子滚下泪来，回头紧紧抱着他喊，“陛下答应过臣妾，永远不送煦阳去和亲的。陛下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梁帝抚摸着她的背，轻声回道，“你放心，朕知道你和你母后所经受的苦，朕绝不会让咱们的女儿重蹈覆辙；朕也必会拼尽全力，护得悁儿一世周全！”
莫悁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泪水已将梁帝前胸浸透。
回宫之后，莫悁依旧心绪难平。煦阳醒来向她问东问西，她也支吾不言。
而晚膳过后，梁帝又喊来几位心腹重臣，商量北芜王来信一事。
“陛下，北芜野心路人皆知，可臣仍旧认为，陛下出兵援助胡酋，已经伤了两国和气；若是此刻再驳了北芜王的请求，两国关系怕是真要尽矣。眼下我们并非军强马壮，若凭借如今的兵力同北芜硬抗，即便能赢，也会损失惨重。”雷海拱手回道。
“微臣也是此意。一个封号而已，陛下不必如此上心。敏妃即便是当了皇后，又能怎样？”史仲愈上前答说。
“是啊陛下，封号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将来倘或北芜王不老实，陛下可即刻将皇后和敏妃处死，以示天威！”光禄寺少卿洪源抢先回道。
听闻此言，梁帝大感惊讶：“你说什么，让朕将皇后处死？”
“普天之下的女子，陛下只要喜欢，尽可收入后宫，不必在意一个外族来的女人！”洪源又回。
梁帝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极为不满。
虽是满腹不情愿，可梁帝还是接纳了臣工的意见，次日一早，便下旨将莫娇封为了皇贵妃。
“父王就是有本事！”莫娇抱着哈查，一脸笑意。
“哎，我刚从皇兄那儿回来，可见到他一脸不快！你这个皇贵妃，皇兄多半是不想给的。”安东王又来到观竹轩，对她小声说道。
“谁管他愿不愿意，东西拿到手了才是真！”莫娇又看着哈查笑说，“好儿子啊，如今除了你姨母，母妃我便是宫内位份最高的人了。你放心，母妃必会帮你把拦路虎清除干净，让你顺顺利利地当上太子，继承大统！”
“你说什么？！”安东王大惊失色。
“我说，咱们的儿子将来要做大梁的皇帝啊！”莫娇一脸得意。
“你这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何况我的儿子，为何要一直喊别人爹？将来我定要把他认回来！让他当皇帝，我不愿意！”安东王满脸牢骚。
“瞧你那点出息劲儿！”莫娇冷看了他一眼，回道，“你和陛下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怎么就不能让自己的侄子继位了？！你也不想想，等他成了皇帝，到那时再认回你这个生父，天下还有谁人敢拦！”
安东王仍旧是不高兴，耸拉着脸，不说一言。
莫娇也不去管他。等过了一阵，安东王见莫娇始终不理睬他，自己也觉得无趣，便又主动上前找她说话。莫娇也不矜持，两人很快重归旧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