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永嘉王带着亦瑶去往灵州后,宫里宫外难免议论纷纷。杜家上下急作一团,然而梁帝却绝口不提亦瑶去了哪里,御前的人更是不敢吭声。而此时,杜家尚未将此事和永嘉王联系起来,只当是女儿触怒了梁帝,前程尽毁。
杜家连夜商量对策,后决定开始全心全意栽培青萍。彼时寄云尚留在宫内,杜夫人又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将寄云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在了青萍身边。
然而莫娇这边倒是起了疑心。
“你的意思是说,永嘉王也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这日安东王又来宫内,听完他的讲述,莫娇更是犯疑。
安东王一边给莫娇喂着橘子,一边说:“是,前两日我得了一把好箫,知道六哥素日里最爱这些劳什子,便想亲自给他送去。却没想到来到浅青寺后,六哥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就连庆慎也一同失踪了。问寺里的人,他们也都说不知情。”
莫娇嚼着橘子瓣,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不对,猛然从床上跳起来说:“你说,会不会是你皇兄把他们俩放走了?”
“怎么可能!谁会做这种蠢事!”
“那可说不准!”莫娇眼珠一转,从他手中一把夺过剩下的几瓣橘子,全部塞到嘴里,嚼了个稀烂。
而此时,梁帝正在前朝,被一件事伤透了脑筋。
原来今日一早,兵部尚书雷海来回,和北芜接壤的胡酋国,派了使臣来到大梁。
恰好要上早朝,梁帝便让那使臣进殿,同众臣共同商议。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异国服饰的大胡子男人进殿回道:“回禀大梁皇帝陛下,在下胡酋国使臣阿尔木。我国同北芜西部接壤,近日国土被北芜的小钊将军带兵侵略,都城即将沦陷。国君撑不住了,因而急命在下日夜兼程,前来向大梁皇帝陛下求援!”
听到“小钊”这二字,梁帝不禁又眉头一拧。
紧接着,雷海上前禀奏说:“陛下,北部边境近日里动作频频。之前来送亲的小钊,自从和乌绍将军结为了亲家后,便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已是深得北芜王重用。这个小钊野心极大,做统领不过短短三月,就带兵攻破了北芜旁边的胡酋,陛下不得不防啊!”
“臣觉得,陛下如今已经迎娶了北芜皇后,和北芜王结为了姻亲之好,若是此时再派兵去援助他国,只怕会惹怒北芜汗王!请陛下,弃卒保帅!”吏部左侍郎许映回道。
此话未完,大理寺卿史仲愈便反驳道:“许大人此言差矣!陛下,微臣以为,唇亡齿寒,言之成理!陛下若放任胡酋自生自灭,过不了多久,北芜的国力便会大大增强。到那时,北芜若是再回头来攻打大梁,我们则要悔之晚矣!”
“臣等也同意史大人所讲!”
“微臣附议!”
朝中局势已然明了,而在梁帝心中,若是能撇去一缕情丝,他自会毫不犹豫地向胡酋派兵增援。只是如今北芜王毕竟是自己心爱之人的父亲,因此梁帝难免会感到进退为难。
“朕会认真考虑的,此事回头再议罢。”含糊再三,梁帝终在朝臣的一片力荐声中,走下了朝。
谁想刚回到宣仁殿内还未坐稳,长安便递给了梁帝一封刚刚收到的信函。
梁帝拆开一看,顿时勃然大怒,竟险些将那信封撕碎。
“去把雷海喊来,告诉他,朕要立刻派三万援兵去胡酋!让他速来殿内商议!”
“是!”长安唬得连忙退下。
莫娇的消息极为灵通,梁帝刚下令派兵增援胡酋后,她便急匆匆赶来了正阳宫。
而莫悁正靠在窗边,用金线给梁帝缝一个鸳鸯莲花荷包,满脸一副甜蜜悠闲的模样儿,全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
“二姐!你夫君都要把你母国灭了,你竟还给他做东西!”娇儿见那荷包是个男人款式,便知莫悁必是给梁帝缝的,她气得一把将那荷包夺来,又将上头的金线扯断。
“你发的哪门子疯!”莫悁怒了,同她争执起来。
“我发疯,是你男人发疯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小钊带兵攻陷了胡酋,陛下已经派了三万兵力前去胡酋支援,这是摆明了要同父王作对!”
莫悁听后,花容顿失,手中的针尖不知何时戳到了指头,渗出殷殷鲜血。夭朵见状,忙将药瓶找来给她涂药。
“陛下素来能听进去你的话,你还不快去劝他收手!”娇儿扯住莫悁的衣服便吼。
莫悁没有理会她,而是垂头呆滞,冷笑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什么来不来的,二姐,我就问你一句,这事你到底管不管!”
过了良久,莫悁抬头,苦笑着看着她:“我一向不插手前朝政务。何况此事谁是谁非,说不清楚。我不会管。”
“你!”娇儿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好个忘恩负义的女儿!亏得我还叫你一声二姐!你袖手旁观是吧,好,那我亲自去同陛下说理!”
“娇儿!”莫悁忙起身想去拉她,谁想娇儿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直奔向宣仁殿。
莫悁也连忙起身,匆匆赶往梁帝处。
“朕不过是看在和你姐姐的情分上,给你留两分薄面,你别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宣仁殿内,梁帝声如雷霆,莫娇的声音也同样尖利。
“当初你娶我二姐时,信誓旦旦地保证,要结两国百年之好,怎么如今,只过了三年,便要毁约?”
“若不是你父王出兵在前,朕又何故要插手!你当朕舍得那三万精兵么?!”
“陛下!”莫悁赶来殿内,见到瓷器、奏折摔了满地,而煦阳正坐在龙椅上,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们吓到煦阳了!”莫悁忙走过去,将女儿紧紧护在自己怀中,煦阳一抱到莫悁,顷刻间哇哇大哭。
“母后,我害怕!”
“好孩子,母后在呢。不哭啊,没事没事。”莫悁见女儿小小年纪亲眼目睹这般乱象,又想到了自己的孤苦处境,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