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青萍回到醉溪台内,并不敢多言;然而寄云越想越气:“太后分明就是在和稀泥!”
之后寄云又觉得不解恨,又对着青萍斥道:“你也是,向来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人!之前那般信誓旦旦,别人不过唬了两句,你就不吭声了!”
“太后护着她,我又能有什么法子?”青萍并不敢同太后硬顶,又见寄云生气,免不了缓和些语气,上前商量道,“姑姑,还是快把卢太医喊来罢,已经有七八日未曾请过脉了,也不知孩子如今怎样。”
“曹炳是陛下钦点给娘娘安胎的太医,必错不了;可卢太医医术再好,也是中途过来的人,终究不能放心。这万一卢太医被皇贵妃一伙收买,给龙嗣下错了药可怎么办?!”寄云喊道。
“那姑姑的意思是?”
“你等着,明日我就去告诉夫人,让她想法子将咱们自己家的大夫送进宫来。”
“好,多谢姑姑。”
当天夜里,莫悁隐去了纯嫔一脉,将知道的其他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梁帝。梁帝知道如今刑部和大理寺基本被杜家所掌控,即便是下令彻查,也多半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让自己身边一个名叫金探古的侍卫,(见章尾说)隐名埋名,前去调查卫府灭门一事。
又过了一日,杜夫人果真打通了上下关系,将一个年轻的大夫打扮成太监模样,混进了宫。
那大夫姓密,单名一个思字(见章尾说),今年虽只有二十五岁,却已经深得杜夫人信任。
密思来到醉溪台后,刚将手指搭在青萍的腕上,脸色就骤然变阴。
“田娘娘,您没有有孕的脉象啊!”
“不可能!”青萍从凳子上一跃而起,急忙反驳道,“曹太医已经给本宫看了两月,每次都言之凿凿,说本宫必定怀上了龙裔,怎么一到你这儿,孩子就消失了?!”
寄云也赶紧跟着解释道:“是啊密大夫,您再细看看。我们娘娘这两月来一直信期未至,呕吐反胃,嗜酸贪睡,这不是有孕是什么?!”
密思心中也甚为疑惑,便回道:“那微臣再给娘娘细细地诊一遍。”
说完,密大夫又给青萍把了次脉,后摇头皱眉道:“回娘娘,草民仍旧未听出喜脉。娘娘这脉象和喜脉极为相像,皆如盘走珠,跳动稍快,不经细察,很容易混淆。不过和有孕的妇人比起来,娘娘的脉稍显杂乱,并非有喜之兆。想必那位曹太医是听错了。”
寄云心急如焚:“那娘娘平日里的种种孕状,又给如何做解?”
“或许是安胎药的缘故。有些安胎药喝久了,未孕之人也会感到头晕恶心。而经期不调,在妇人之中也是常见。因此这些并不能作为有孕的凭证。”
“这不可能,不可能!我好好的孩儿,怎么说没就没了!你定是在骗我!”青萍接受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猛然起身,卡住密思的脖子大叫。
站在外头的冬荷听到动静,心中起疑,便将窗户纸戳破一个小洞向内偷看。
寄云见她发疯,一把拉过她来吼道:“你冷静些,你这样子闹下去,皇子就能回来了?!”
“我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孩子上,他不能没有啊……”青萍随后趴在桌上,呜咽痛哭,后来她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抓住了寄云的手喊,“姑姑,我该怎么办!没了孩子,陛下一定会冷落我的!还有我母亲,夫人还会答应给我母亲上牌位吗?”
寄云虽对她假孕的事十分不满,但无奈她和青萍总是一条船上的人,龙胎消失,她之后的荣华富贵也难保全。
“不是正经的小姐,到底是不中用!”寄云骂了一句,后又回道,“管他到底有没有真怀孕,只要陛下相信你有喜就行。你继续装着,等将来生产时,从外头神不知鬼不觉地抱一个男婴进宫,咱们的好日子就能继续!”
“可是姑姑,这若是查出来,可是灭三族的罪过!”青萍生性懦弱,并不敢冒如此大的风险。
“那你就等着被陛下查出假孕,老死冷宫罢!”寄云瞪了她一眼。
青萍虽对寄云有颇多不满,可她也知道这是杜夫人的人。她自幼害怕杜夫人,连带着杜夫人身边的人都会忌惮一二分。在寄云的连哄带吓下,青萍最终还是点了头。
而这一切都被冬荷尽收眼中。她哼了一声,趁夜黑无人时,悄悄绕了一大圈来至观竹轩,将此事一一报给了宝珠,然后匆匆离开。
“我自诩天下第一胆,却没想到还有更不怕死的!”莫娇抱着儿子冷笑道。
“公主要不要即刻将此事告知陛下或皇后?”
莫娇低头逗着儿子,嘴角上扬:“不着急,好戏还没开始。他们既有心,我就要竭尽全力帮他们促成这件好事,不然可对不起这一番精心筹谋。”
次日一早,莫娇用完早膳便去去了正阳宫。
“前几日二姐身子总是不好,可是找太医来调理了?”娇儿笑问道。
莫悁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有些不适:“太医看过了,说并无大碍。我这是老毛病,左右仔细养着便是。”
“看来二姐这里也离不开太医啊。前几日我向田美人借曹太医过来看病,谁知竟得了她好大一番数落。我就在想啊,若是这医术好的太医,能再多几个,这后宫的摩擦不就能少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太医院扩人?”
“是。如今有几个老太医也即将告归(退休的意思),若再不补充些新人进来,将来宫中一忙,指不定又要乱成什么样子。我想着,这也是件造福后宫的大好事,二姐一定不会拒绝。
“到不见你在其他事情上如此上心。”莫悁略微疑惑。
“嗨,妹妹长大了,自然要学着为二姐分忧排难。”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如今田美人有孕,宫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件事,越早办越好。”
“嗯。你是变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莫悁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奇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