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难。莫悁身为六宫之首，自己便可以做得了主。
当日下午，扩招太医的告示便发了出去。杜家本还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将密思瞒天过海混进宫来，如今难题迎刃而解，自是欣喜异常。
而这边青萍也以卢太医统领太医院太忙为由，谢绝了太后让他给自己安胎的好意，转而让密思来照顾自己。
太后虽奇怪她怎么如此信任一个新来的太医，但见密思医术精湛，举止得体，想来也是个稳妥的人，稍加迟疑后便点头应下了。
至此之后，青萍便在外小心翼翼地装作有孕，并引发怀疑。
而梁帝听后却又犯了难。
这日晚间，他喊来曹炳，商量对策。
“本想着再过一二月，朕就将她假孕争宠的事一举戳穿。可如今她换了太医，那密太医既然没有表露出异常，想必也和他们是一伙的。这下事情便复杂多了。”梁帝叹道。
“微臣也是这么认为。原本微臣受陛下所托，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却不想偏偏蹦出来一个新人。真不知他们下一步会如何做。”
“如何做？”梁帝冷笑一声，“只有两条路子可选，要么，半途假装流产；要么，暗度陈仓再送一个孩子进宫！”
曹炳吓得不轻：“偷龙换凤，这，这，想必田美人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没有，却不代表她背后的人也没有！我们就等着看好戏罢。”梁帝咬着牙齿，攥紧了手中的毛笔。
曹炳不敢吭声，梁帝看他这番惊吓模样，也不好再提，于是又换了话题问道：“对了，皇后的身子怎么样了？这些年来药也吃了不少，怎么头疼身虚的毛病却一直未见好转？”
“微臣给皇后娘娘用的，皆是上好的药材，按理说按时服用后，凤体必然会见起色。可如今娘娘的病却越发严重了，微臣也甚为疑惑。”
“正阳宫的吃穿用度呢，可都检查过了？”
“臣一时一刻都不敢忘！微臣和卢太医交替去会诊时，总会将娘娘宫里新来的东西细细查验一遍，就连娘娘日常所用的饭食，臣等也会不定期抽取试尝。可却一直未查出有任何可疑之物。”
“这倒是奇了，莫非还有人在皇后体内下了毒不成？”梁帝纳罕道。
正疑惑间，忽见长安匆匆低头进殿。梁帝见此，便知他有事，便让曹炳先行离开。
“回陛下，负责调查卫府灭门一案的金侍卫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是！”
不久之后，一个形貌普通，身材中等的年轻男子进到殿内。
“别跪了，快说话！”梁帝忙喊道。
“是。回禀陛下，奴才这几日通过和高离凡大人身边的亲信接触，已经可以确信，当年指使郑铁匠焚烧棺木的，正是高大人本人！”
“高离凡和杜如沛向来关系密切。也就是说，杜家从头至尾也脱不了干系？！”
“岂止是杜家，就连先帝爷也……”
金探古欲言又止。
梁帝知道他话中有话，便严肃回道：“没什么话需要藏着掖着的，你且说来便是。”
“奴才遵旨。陛下，据郑铁匠所言，当年他打开棺木后，见里面的人只是七窍流血，面容并无甚大异常，因此奴才便推测出这毒药必定极其凶狠，未等肉身做出反应便已效验。”
金探古又顿道：“而奴才想着，天下猛药之中，只有南孟国进贡的乌头砒霜才能有如此剧毒。当年先帝爷对此等药材控制得极为严格，市面上绝对不许流通。即便是有人在暗地里交易，也难寻得这么大的剂量，因此，奴才怀疑……”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药是从太医院里流出去的？！”
金探古匆忙跪下：“不瞒陛下，奴才的确有此猜测，还请陛下治奴才多言之罪！”
梁帝虽不愿接受这个言论，但经过激烈的内心斗争，还是决定让他起来，后又问长安道：“朕记得，当年负责掌管太医院的院使是卢寄鹤的父亲卢至清？”
“正是，陛下记性极好。”
“给朕更衣，朕要立刻去趟卢家！”
“陛下，这更深露寒的，要不等明日下朝后再去罢。”长安劝道。
“等不了了！朕要即刻见到卢至清！”梁帝一边喊，一边甩袖要出门。
谁想今晚煦阳睡在西暖阁，恰好刚醒，爬下床便要来找爹爹。听说梁帝要出宫，她便一把抱着他的腿不松手：“爹爹带我出去玩！”
梁帝无可奈何地抱起女儿哄道：“好乖乖，爹爹要出去办正经事，不是去玩的。你待在这里乖乖睡觉好不好？”
“当初母后也是这么骗我出宫，自己去听周伯伯讲故事的！”煦阳满脸不情愿。
“陛下，您这一走，小公主一个人在殿内，必是睡不着的。”长安回道。
“那爹爹把你送到母后宫里去睡，可好？”
煦阳撅着嘴，梁帝哄了许久，又承诺给她带宫外的糖人回来，她才勉强答应了。
“大晚上的，陛下要出宫去哪儿？”正阳宫内，莫悁将女儿抱过来问道。
“噢，去见一个故人。”梁帝害怕此事真是先帝指使，尚不敢对莫悁说出实话。
“爹爹说，他要去找卢太医的爹爹问毒药！爹爹，毒药长什么样子呀，我怎么没有见过？”煦阳眨着眼睛回他。
“嘘，闭嘴小祖宗！”梁帝连忙捂住了女儿的嘴。
“卢太医的父亲，毒药？！”莫悁思忖片刻后，立刻回神，“舅舅家的事，有线索了是吗？”
“这，悁儿，朕……”梁帝不知该如何回答。
“陛下带臣妾一同去，臣妾一定要去！”莫悁拉住他的袖子，眼见着就要急出泪来。
“你去不合适悁儿……”
“臣妾舅父的事，臣妾为什么要被瞒在鼓里？！”莫悁用一双急切的、火烧的眸子盯着他，梁帝终于受不住这眼神的紧逼，答应带她同去。
自然了，煦阳闹着不肯睡，梁帝也不得不将她带上。
好在马车颠簸，煦阳才上车不久，便在车轮声的催眠下，躺在梁帝怀中呼呼大睡。
梁帝知道带孩子不方便，便让长安留在车内照看煦阳，自己和莫悁悄悄去了卢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