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同窗
川霖2020-08-17 12:252,089

  韩凌霄素来做事雷厉风行,打定主意后,次日便派亲自带着云英前去高宅登门拜访。

  高济黎本人才华斐然,然而天生性格耿直,不愿曲意迎合当年一手遮天的杜如沛,因而仕途一直不顺。应缄素闻其贤,便邀他来给自家孩子传授功课,勉强让高济黎混得一口饭吃。后来杜府倒台,高济黎又因这些年来看惯了官场沉浮,不愿同功名利禄为伍,便拒绝了应缄的举荐,继续在京城闹市中,做个闲散的教书师傅,只以尽心教导学生为己任。

  然而应缄也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无法支付高济黎丰厚的报酬,因而高宅简陋破败,家徒四壁,厨房里已经多日不闻肉香。韩凌霄踏足此地,恍若自己当年功名未成之时,他不禁对着高宅唏嘘感叹平生。

  高济黎并不喜欢韩凌霄。他知道此人当初只是一介寻常步兵,靠巴结长官逐渐高升,后又抱上了杜家的大腿,一跃成为征讨南方的将军。因而虽然眼前的人战功卓著,高济黎心中却仍是看不起他。韩凌霄也并不在意他的“傲慢”,只恭恭谦谦地说愿意以重金聘他为师。

  “王爷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可老夫每日鸡啼时分便要去应府教学,他家三个公子因为年岁不一,因而教授内容不尽相同,需耗费大量时间。每日上完课后,已经是落日时分。实在没功夫再去教导令爱。”高济黎捏着胡子道。

  “不打紧!正好我家云英和应家二、三公子年纪相仿,本王可每日派人将云英送到应府上,让老先生一并教习。车马钱不在话下,难的是能找到高先生这般有才德的世外高人。”韩凌霄将他夸得天花乱坠,然而高济黎却仍旧不为所动。

  从高宅内吃了闭门羹后,韩凌霄仍是不甘放弃。他又带着女儿,亲自前往应府,放低姿态让应缄去从中说和。

  应缄为人憨厚老实,腹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哪里能猜得出韩凌霄的计谋?他想着多一人来同他们兄弟作伴读书,也是好事。因而没有多加犹豫,就满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经过韩凌霄的一番筹谋,云英果真成了应家兄弟的“同窗”。韩凌霄巴不得女儿每日都能留在应府,同应萱多待一会,深厚感情。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应氏兄弟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同窗并不欢喜。

  “母亲,孩儿觉得那个云英呆呆傻傻的,高师傅无论说什么,她都只知道点头说好。还有,她可喜欢吃东西了,他们家仆人每日要带三大盒不同的点心,她全都能吃个精光。她也不喜欢跑跑跳跳的,就喜欢坐在桌子上发呆,也不知道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应时(应缄次子)对应夫人抱怨道。

  应夫人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孩子也是摸不着头脑,但是想着事已至此,自己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将她赶出去,便只能劝儿子道:“依娘看,云英虽然木讷了些,但心肠不坏。昨日下午咱们家钻进了一只野猫,她硬是护着没让下人将它打死。怎么就你话多,你看看弟弟,人家不是从来不说云英的不是?”

  “弟弟的喜怒哀乐,都是藏在心里的,从不在面上流露半分。谁都猜不透他心中是如何想的。”应时看了一眼萱儿,又拉过他来问,“萱儿我问你,你喜欢云英吗?”

  “我,我……”萱儿不愿回答。

  “好了好了,你弟弟从不议论别人是非,哪像你一样!别抱怨了,还不赶紧读书去!”应夫人催促道。

  “什么时候来个像三公主那样的妹妹才好呢!依我看,这世上所有的女孩子都不敌她。”应时边走边说。

  “你住口!”应夫人一把将他拉回来,严肃斥道,“时儿你听着,三公主不是你该想的人,更不是你该喜欢的人。这话若是传出去了,会给我们全家引来祸端。之后再不许这么提,听清楚了吗?”

  “孩儿知道了,真丧气。”应时努着嘴,极不情愿地拉着萱儿回到书塾。

  且说当时同南孟国交战时,梁帝曾派安东王前去支援韩凌霄。待功成之后,安东王也随着大军一同返回梁城。谁知这次回来后,安东王却发现京中早已经是物是人非。自己的儿子成了太子,自己心爱之人的母国,却成了仇国。他一时之间,竟无法面对这一切,将整日将自己关在府中,闭门不出,借酒消愁。

  几日之后,安东王便因为嗜酒伤了胃,病得卧床不起。梁帝如今身边就剩这么一个弟弟,再是怨恨,也敌不过血亲之情,这日下了朝后,便忍不住带着莫悁前去王府探望。

  谁想刚一到后院,两人便看到卧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宝珠?”莫悁大惊失色。她不顾宝珠的阻拦,推门而入,却见屋子里面,莫娇正同安东王有说有笑地讲着家常,哈查则被安东王抱在怀中,一脸不高兴。

  自从输给北芜后,梁帝便再也不想去理会莫娇,更不愿去管她的死活。因而他看到这一幕时,竟也没有多么生气,不过是坐在旁边若无其事地喝着茶水。

  倒是莫悁雷霆大怒,她拉过莫娇便厉声斥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当外面的眼睛都不存在吗?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顾念些父王的脸面!”

  “父王才不会管我这些呢。我只知道,我同我男人数月未见了,我等不及要来见他。”娇儿挣脱她的手,全然不在意,依旧拿过旁边的药碗,要给安东王喂药。

  莫悁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又转头望了一眼梁帝,梁帝依旧在云淡风轻地喝着茶。

  安东王自然是坐不住了。他急忙掀被下床,跪在地上求道:“皇兄,臣弟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心,娇儿是扮成宫女的模样混出来的,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梁帝站起来,连忙将他扶起,笑道:“朕当然知道。不过老七,你此番去前线,立了大功。今后若是再有什么战役,你必得为大梁冲锋陷阵。”

  安东王不知道梁帝对于北芜的打算,只当皇兄不再追究他和莫娇的事情,高兴地连连发誓应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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