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听韩凌霄这话倒也有理，于是又说：“你家女儿已是豆蔻年华，过不了几年也该婚配。韩爱卿是本朝第一武将，威名赫赫，想必想前来求取令爱的人，必是踏破了门槛。”
韩凌霄拱手答道：“实不相瞒，自打微臣得陛下厚爱，被封镇国大将军后，便有人陆续来到家中说媒；这一两年来，夫人更是每日都能接到名帖，她甚至因为此事犯了心病。”
“想必那些名帖上的子弟，皆是非富即贵。韩爱卿可有中意的？说出来，朕亲自为你们赐婚！”
“哎，这倒是一桩难事。”韩凌霄低头叹道，“来求亲的人的确个个家世显赫、地位非凡，可是微臣也知道，他们多是冲着微臣的地位来的，未必肯真心对小女。微臣和夫人只生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幼捧在手心，时刻怕她疼了摔了。和外界的名利地位相比，臣和夫人更愿意将她嫁与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无论什么出身，只要他们夫妇二人两情相悦，微臣便心满意足了。”
韩凌霄这话说的极其“诚恳”，梁帝竟不禁跟着动容：“爱女之心，人皆有之。韩爱卿的心意，朕能体会。”
“如今看着小女和应家三公子相处的甚好，臣想着，应大人虽然不敌臣略有薄名，却也是忠心耿耿，应萱少爷也是知书识礼、才华卓著；更难的是，两个孩子自幼一同长大，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前几日夫人还特意将应公子邀到府内用膳，饭桌上谈了一番后，对他很是中意。倘若真有机会，臣愿意将女儿许配给应家。”
“你和夫人中意应萱，就是因为这个？”梁帝有些震惊。
“是，莫非陛下认为臣是另有所图吗？”韩凌霄反问说，“说句不中听的话，按照臣如今的身份地位，小女若真嫁给应萱，是名副其实的下嫁，臣还要饱受旁人的流言蜚语。若是有所图，臣图的也是应萱这个人。”
“噢，朕就是随口一说，韩爱卿多虑了。”梁帝支吾回道。
待韩凌霄走后，梁帝又将两人所说的话转述给莫悁，莫悁听完却皱了眉头：“韩凌霄狡诈圆滑，这话怕不是故意说给陛下听的？”
梁帝低头想了一阵，又答：“虎毒不食子，再狡猾的人，碰到自己儿女终身幸福，想必也是一样的。对了，朕记得你选了他家女儿为思洁成婚时的喜姐儿，到了吉日那天，不妨仔细观察一番。若是那孩子真好，她和萱儿成婚也算是一段佳话。”
“嗯，臣妾记住了。”
且说次日晌午，莫悁正欲午睡，忽逮到了要微服溜出宫的女儿，忍不住大声斥道：“你打扮成小太监的模样要去哪儿？去见艾如筝吗？”
“母后……”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大梁的公主，偷溜出宫去本就不妥，如今还要私会什么男子，你是想气死你爹娘！”莫悁红着脸，将女儿一把拉到屋中，“明日萱儿哥哥要来给你讲学，你好好在屋中温习功课，哪儿都不许去！”
“可我已经背熟了啊！”
“那就换篇新的继续背！”莫悁将书随意翻了一篇，指着书页道，“两个时辰后，若是还背不完，就罚抄十遍！”
“母后你和爹爹学坏了！”煦阳冲她大嚷大叫，母女二人正争吵间，忽听到小白子进来传话：“娘娘，您快去观竹轩看看罢，宝珠惹恼了皇贵妃，皇贵妃要打她呢！”
“什么？！”莫悁大惊，立刻差人将煦阳送到宣仁殿，由梁帝亲自看管，自己急忙去观竹轩内一看究竟。
“你说，你和淑贵妃之间的勾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宫院内，莫娇正拿着一个拇指粗的马鞭，意欲去抽打跪在地上的宝珠。
“娇儿你干什么？！”莫悁一把将她拦住，用力将马鞭从她手中夺下，“宝珠是自小跟着你的人，你怎么连她也要打！”
“她同我仇家勾结，背主忘恩，亏了我这些年待她的情谊！二姐，你怎么还替这个贱蹄子讲话？！”
“奴婢是清白的！公主，奴婢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啊！”宝珠拽着莫娇的裙摆低声啜泣。
“你还敢狡辩！你若是清白，那从你屋内翻出的几件淑贵妃宫里的首饰该怎么解释？你偷的吗？！”
莫悁朝旁边一看，果见地上歪歪斜斜摆放了五六件奢侈的珠钗项圈，那样式，只有贵妃级别的人才能受用。
“奴婢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就出现了奴婢房中！可公主您相信奴婢，奴婢真是无辜的！”
“那你两日前晚上偷偷摸摸出去做什么？去见鬼吗？！”
宝珠悄悄望了一眼莫悁，却不敢说话。莫悁忽然想起，两日前的夜晚，正是宝珠来找自己告发阿讯的时间。
“你说啊，说不出来，那就必是去见淑贵妃了！你明知道我憎恨她们，你还同她们来往，甚至还收受她们的好处！你是看我不行了，我儿子也不行了，想来害我去她那儿邀功是不是！”莫娇越说越生气，伸出手便要去扇她，莫悁再次费力将她拉住。
“你哪里还有半点做主子的样子！”莫悁吼了一声，又冲小白子喊，“快去把淑贵妃喊来，本宫要她同宝珠当面对质！”
“是。”
很快，淑贵妃便匆匆赶来，一脸错愕地望着眼前的乱象。
“淑姐姐，你不必害怕。你且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你宫里的？”莫悁让人将那几件“赃物”递给她看。
淑贵妃仔细看了一阵，眉毛皱成一团：“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宫里东西多，实在记不清了。织锦，你记得吗？”
旁边站着的宫女上前看了一眼，忽然大惊道：“娘娘，这是咱们宫里昨儿丢的东西啊！今早上有打扫的小丫头过来告诉奴婢，说少了几件昂贵的首饰。奴婢让她们先找，正打算找不到后告诉娘娘的！”
“谁能证明是你说的是真话？”莫娇怒问。
“来回话的小丫头珍儿就是证人！”织锦答道。
“她是你们宫里的人，你怎么证明你们不是在串通一气？何况如果你主子没给，宝珠这贱蹄子就是在偷窃！”
宝珠连忙哭道：“公主平日里待奴婢犹如亲妹，赏赐用度都是最好的，奴婢不缺这些东西，实在没必要冒着被赶出宫的风险去偷啊！”
“有了好的东西，便想要更好的！人心贪欲，都是如此！”莫娇依然不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