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顿时从嘴里喷出一口浓汤,萱儿更是吓得浑身后缩:“夫人这是在说笑呢,云英妹妹皎若明珠,如宝似玉,萱儿岂能配得上她?”
“哎呦呦,你若是还配不上,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配做我们家的女婿啊!”吕氏一把拉过萱儿的手,又离他坐的近了些,一双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看,越看越喜。萱儿不知道她这话何意,想赶紧逃走,却又怕失了仪态,给应缄夫妇丢人。
应时看不下去了,他一把将萱儿拉起,对吕氏笑道:“王妃怕是记错了话,方才王妃还说我们应家寒酸,吃不得这一桌山珍海味。既然如此,那我们应家的养子,也必定高攀不起云英!”
吕氏不高兴了:“应家是应家,三公子是三公子。你和你大哥两个人,同三公子如何能比?”
这话将应时气得不轻,他睁大眼睛瞪着吕氏,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就在这时,旁边的一直不说话的韩老夫人连忙打起了圆场:“秀儿(指吕氏闺名),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就送两位公子回去罢。再晚些,人家爹娘该担心了。”
“行,那就听娘的,媳妇这就派人送他们走。”吕氏虽是韩凌霄在微末之时迎娶的农家女子,才识浅薄,言行粗俗,却一直恪守三从六德,对于婆母的话,更是言听计从,从来不敢违抗。
刚下马车回到应府,应时便大笑不止:“我当她为什么要喊你去吃饭,原来是场月老宴,要招你做女婿呢!这下可好了,不用爹娘操心,你自己就娶了个好媳妇回来!”
“二哥,你还取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无意去高攀侯门王府。”萱儿罕见地动了怒,径直回到房中生着闷气,不愿意同任何人说话。
应缄夫妇听说他们兄弟俩去了韩王府用晚膳,担心得不行,晚饭都没吃,一直守在正堂等候消息。
应时忍不住将在府中的经过说给爹娘听,讲完又忍不住笑了一阵:“娘,你是没看到韩王妃那急切的模样儿,好像云英没人肯要,她要上赶着塞给三弟一般!”
“韩王妃真是这么说的?”应缄夫妇大惊失色。
“是啊,她还说,天底下只有三弟才配得上她女儿。依我看,她必定是脑子烧糊涂了,在那儿胡言乱语呢!”
应缄忽然感到大事不妙,他连忙站起来,对应时严肃讲道:“时儿你记住,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你要守口如瓶,不许声张出去半个字!”
“知道了,我也就是在你们面前开开三弟的玩笑;在外人面前,我肯定会维护他脸面的。”
“嗯。你回屋罢,去劝劝你三弟,让他不要多想。”
“是,那儿子就先告退了。”
儿子走后,应缄急忙让夫人更衣,并让小厮准备马车。
“这是要去哪儿?外头天都黑了。”应夫人边给他整理衣领边答。
“我要去宫里面见陛下。此事紧急,不立刻同陛下说明,我心中不安。”
应缄说完,急速上了马车,向梁宫疾驰而去。
“什么?你说萱儿的身份泄露,韩凌霄已经知情?”梁帝和莫悁目瞪口呆。
“是。微臣该死,微臣没能保护好二皇子的身世。可是请陛下相信微臣,臣和夫人真的没有说出去半个字,连应昀兄弟俩也不知情。臣真不知道韩大将军是如何得知的!”应缄战战兢兢回说。
“朕相信你们夫妇的为人。你说,会不会就是场误会,韩凌霄是真的看中了萱儿,想招他为婿?”
“微臣觉得不像。听时儿讲,韩王妃说天下男子,只有萱儿才配得上她家女儿。微臣觉得王妃这句话,并非随口一提。”
梁帝沉思一阵,忽抬头说:“等着,朕会试探试探韩凌霄,看看他究竟怎么说。”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梁帝并没有立刻传讯韩凌霄,而是让他从西营练兵回来后,再照常入宫觐见。
韩凌霄从西营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他便先回到府中住下,打算次日天明再去向梁帝陈述军情。然而在后院正吃着饭,他却忽然从宠妾口中得知了吕氏大摆筵席招待应萱、还意图将女儿嫁给他的事,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也不管什么花前月下,直接去找吕氏问话。
“我那不是听说两个孩子感情没进展,心中着急么!”吕氏大着嗓门对他喊道,“又是小琴那个贱人告的密是不是?我这就去找她算账去!”
“你回来!我不是这个意思!”韩凌霄一把拽住了她。每次只要一吵架,吕氏便会拿后院几个妾室泄愤,韩凌霄虽喜欢她们年轻貌美,然而心中却认为那几个小妾身份卑贱,内心深处对她们始终看不起;何况宠妾灭妻,传出去会有损威名,因而每逢吕氏找她们几人的麻烦,韩凌霄从不会多管,只想赶紧息事宁人。
“我的意思是说,你动静闹得太大了。陛下如今不想暴露二皇子的身份,你却满天下宣扬;万一这话传到陛下耳中,他生气了,那云英还能顺利嫁给二皇子吗?!”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层!”吕氏一拍脑袋,悔得肠子青黑,吓得拉住韩凌霄问,“那该怎么办啊!我们云英是要做皇后、做太后的人,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前程!”
韩凌霄又气又无奈地对吕氏说:“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但是你要发誓,在陛下将二皇子的身份昭告天下之前,你再不许如此招摇!”
“好好,一定一定,都听你的!”吕氏点头不迭。
次日晌午,韩凌霄进宫拜见梁帝。聊了几句军中情况后,梁帝便将话头转移到了云英身上:“韩爱卿,听说你家大女儿一直在应家读书,还同应府几位公子,相处得很好?”
“正是如此。”韩凌霄面不改色地回答,“当初听闻应大人为自家公子聘请高济黎为师,微臣素闻其贤,便将女儿送了过去,同应家三位公子一同读书识字。陛下知道,微臣是个武将,不甚通晓文墨,因而便想给女儿找个好师傅,弥补微臣自己的遗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