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之护愣了一下,随后反应回神,急忙走到梁帝身侧。
梁帝吸了一口气道:“你即刻带人去夷田,草拟和诏,同北芜汗王谈判!”
“微臣领旨,微臣定不负使命!”周之护没想到梁帝竟会如此果断,尽管答应下来,可他心中仍旧是阵阵发寒。
“万万不可陛下!”
“求饶如何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大梁的先祖,都在九泉之下看着陛下啊!”
“是呀陛下,还请陛下三思!”
……
“住口!”梁帝站起来,双目瞪如铜铃,向堂下怒吼,“是朕是皇帝,还是你们是皇帝?若还能分得清君臣之礼,就即刻闭嘴;若是分不清,就先想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再来回朕!”
话音落后,梁帝拂袖离殿。
满宫之内,除了莫娇欣喜若狂外,所有人都哭丧着脸,好像下一刻小钊便会带兵攻破梁城,自己即将要被俘被杀一般。
“陛下,你别喝了陛下!”莫悁夺过了梁帝手中的海碗,又封上了案上的酒坛。
“怎么连你也来管朕?”梁帝双眼涨的通红,他一把将莫悁拽过,死死压在自己身底,“你父王赢了,你的前情人赢了,朕即将要成为亡国之君了,你高兴吗?”
“陛下喝醉了,陛下说的是醉话。”莫悁抱着他滚滚落泪。
“朕没醉!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梁帝冲她大叫,随后便开始粗鲁地抱紧她,莫悁从未见过梁帝如此蛮横,她下意识想去反抗,却根本不是梁帝的对手。
正当尽兴之时,梁帝似乎忽然间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怀中那个满脸泪痕、极不情愿的女人,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便转化为轻柔地吻。缠绵的细吻如花瓣般阵阵落下,梁帝开始对着她流泪,他咬着牙齿不愿发出哭声,莫悁却能贴着肌肤,感受到他刺骨铭心的痛。
“若是有朝一日,朕真的什么都不是了,你就回到你父王身边去。你是他的女儿,做回北芜的公主,总比跟着朕这个阶下囚好。”梁帝抚摸着她的发丝,哽咽说道。
“陛下说什么呢。”莫悁哭着求他闭嘴。
“朕是认真的。还有煦阳和萱儿,你也带着他们回去。朕会拉下脸面向你父王求情,无论多难,都会让咱们的孩子好好活着。”
“不!”莫悁拼命摇着头,“陛下在哪儿,臣妾和孩子就在哪里。臣妾被父王当作物品随意转赠,就连陛下也要这样对待臣妾吗?”
“朕宁死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悁儿,这是朕能为你们谋划的,最好的退路了。”梁帝的泪水打湿了莫悁的脸颊,他用手轻轻拂过她的面容,从那眼泪中拼命挤出一丝笑容,不愿让他的悁儿看到悲伤。窗外蝉鸣渐消,梧桐树落下第一片叶,预示着秋天来临。
半个月后,周之护远在夷田,给梁帝来信。
“割让边关五个城池给北芜;每年进贡白银三百万两,瓷器丝绸茶叶若干;从北芜入境的所有商品均免除税赋;此外恢复北芜三公主的皇贵妃之位,将三皇子立为太子……”
读到一半,梁帝忽然“啊”的一声,险些将手中的奏报撕碎。
“太过分了!当年长平战败后,父皇,父皇也是这么答应了他们?!”梁帝难以置信地问着长安。
“当时奴才还未出生,奴才也不清楚。”长安急忙跪地,冷汗森森。
“朕从未受过这等屈辱!”梁帝狠命地将那张纸踩在脚底,发泄出了所有委屈、不甘、怨恨。等气力耗尽时,他又瘫坐在椅背上,喃喃自语:“朕不该这样的。朕应该明白,签了,便还有一丝反转的机会;拒绝,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随后,他用那双充了血的眼睛,愤恨地盯着长安说:“告诉周之护,让他签!”
“奴才遵旨!”长安急忙退下。
宫里宫外分成了两股阵营,血气方刚的,责怪梁帝软弱;贪生怕死的,庆幸终于不用再打仗了。唯一例外的,只有莫娇。
莫娇不仅被放了出来,重回了皇贵妃之位,儿子还因此成为太子。一时之间,她的风头无人能敌。就连梁帝,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
半月之后,册封太子礼毕,哈查成了名正言顺的大梁皇太子。
“我就说罢,父王一定能赢。你如今后悔了罢,二姐?”莫娇翘着腿,一脸得意地对莫悁说。
莫悁没有理会她,只将煦阳领到桌前,陪着她整理着书籍。
“二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还希望父王战败不成?”莫娇走上前问。
“昨晚我和陛下商量了一下,想着煦阳即将五岁,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于是便决定送她去学堂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念书。我想趁着今日,给她收拾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将她送去文华堂。”莫悁低声回答。
“可我怎么听说,文华堂有几个臭虫欺负我外甥女?就这样,你们还敢送她过去?”娇儿看着煦阳满不情愿的眼神,大声质问着。
“她总要面对这一切的,总不能一直躲在爹娘身后。”
“煦阳你过来!”娇儿硬生生将煦阳拉到身边,对她说道,“小煦阳你听着啊,你不必理会那几个臭东西。你弟弟哈查如今是太子了,你什么都不必怕。他们若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提你弟弟和姨母的名字,回头姨母替你去揍他们!”
煦阳疑惑着看看莫悁:“真的可以吗,母后?”
莫悁一把将女儿拉过自己身后:“小孩子的事,你犯不着拼个你死我活的!以暴止暴,何时能休?”
“我看不惯我外甥女被欺负,替她出头打抱不平,你教训我做什么?”
“你这样不对!”
“我不对,像陛下那样训斥了几声恒儿就对了?你才懦弱呢,自己女儿被欺负死了都不管!”
“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周之护大人回来了,请求面见两位娘娘。”小白子忽然进殿,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