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灭了北芜？！”宣儿猛然惊起，瞪大眼睛望着韩凌霄。
“爹，您别在殿下面前胡乱说话，北芜是母后的母国，哪有亲外孙去灭自己外祖家的道理？！”云英急忙站起来答道。
“男人们说话，你一个小小妇人插什么嘴，还不坐下！”韩凌霄对着女儿怒斥。云英抿抿嘴，欲说还休，终归是没敢再答话。
见宣儿有些犹豫，韩凌霄忙又劝道：“殿下，您想想看，如今陛下龙体欠安，熬不了几年了；将来大梁的国土都是殿下您的，还不是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北芜一日不亡，大梁边境便一日不宁。若是此次袖手旁观，让北芜趁着喘息的功夫再次壮大，殿下继位后面临的边境之患便要难上百倍。索性不如趁此良机，先让他们内斗厮杀；待时机成熟了，便黄雀在后，一举灭之，永绝边境之患。”
听到这里，宣儿不禁有些动心。
韩凌霄又接着道：“殿下也不必顾念着和北芜的血脉亲情。老汗王在时，多次对边境发动侵扰，那时他可有想过您是他的亲外孙？殿下更不必惧怕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生而不养，将殿下遗弃在外整整十五年。她对殿下没有教养之恩，殿下又何必反哺报答？留给我们的时日不多了，殿下可要抓紧时间考虑啊。”
“你想让本宫怎么做？”宣儿被这话说动，忽然抬头问道。
“殿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财臣可以替殿下出，但是臣却没有制造兵器之权。您只要以练兵为由，调动兵器交予臣，臣再把这些东西悄悄运去北芜，准保没人能够发现。等到乌氏成功后，您再想法子从陛下手中要来兵符交给臣，臣便可即刻带兵剿灭北芜。”
“岳丈，你对这件事如此上心，究竟想得到什么赏赐？”
听到这里，韩凌霄不禁哈哈大笑：“臣已经是镇国大将军兼异姓王，享万世祭拜，富贵傍身，荣耀至极，不再需要什么赏赐了。臣不图这些，臣在意的，是大梁将来的太孙人选。”
宣儿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笑回道：“岳丈放心，云英是本宫的原配发妻，将来她的儿子就是嫡子，是我大梁名正言顺的太孙。本宫若能顺利登基，这孩子便是太子，是大梁将来的皇帝。这一点，本宫可以向您老保证。”
“既然是帮亲外孙稳定江山，那臣还需要什么回报呢。”韩凌霄满意笑回，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云英匆忙将头低下，没有答话。
两人商议定后，宣儿果真来到兵部，以练兵为由支走了两万军械，然后秘密交给韩凌霄。而兵部的人见太子的理由合情合理，也没有多加怀疑。那些军备金银，很快便被运去了北芜乌氏族群。
“要不，殿下还是和父皇说一声罢。”晚间见宣儿从韩王府回来，云英忐忑不安地说。
“做都做了，再去同老爷子说，岂不是去送死？”宣儿并不买账。
“可是臣妾，臣妾这心里总是发慌……”
“你不要多想。之前和你说过，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你守好自己的本分便好。”宣儿说完，忽然一口气吹灭了蜡烛，而后一把将云英抱到床上，欲行云雨之事。
“殿下，”云英浑身僵硬、震惊错愕地看着他，“殿下不是说过，不喜欢云英的吗？”
“是，但是我忽然想通了。”宣儿抚摸着她的脸道，“倘若注定不能和喜欢的女子在一起，那么娶谁都是一样的，和谁生子也是一样的。既然都差不多，那还不如和你一起生个嫡子，将来便能省去了许多麻烦。”
云英急促喘着气，下意识将头偏到一旁。
“怎么，你不愿意？”宣儿放下她疑问。
云英摇摇头说：“没有，臣妾没得选，殿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
听此，宣儿又忽然叹气道：“不光是你没得选，是我也没得选。算了，认命罢。”
说完，宣儿一手扯下床帘，在黑暗中笨拙地摸索。
日子眨眼间又过了一月，宫里宫外依旧风平浪静，所有人都在循规蹈矩地过自己的生活，似乎从未有大事发生。
这日深夜，梁帝和墨悁正在读从南孟国寄来的信。
“旭阳已经到了，她对我们说，莱桑对她很好，事事以她为先；王宫里的人也都和善，没什么冲突矛盾。她让我们不必担心。”梁帝握着那封信，不禁热泪纵横。
“就怕是这丫头只报喜不报忧。旭阳长这么大，从未出过远门，哪里就能忽然适应得了异国的环境？臣妾仍是放心不下。”墨悁回道。
“朕何尝不是这么想？你放心，朕这就下旨，让他们再给旭阳带些家乡的吃食去。旭阳从小就挑食，万一吃不惯南孟的饭菜可怎么办。”
梁帝正想叫长安去传旨，却没想到长安已经踏入殿内：“陛下，周首辅来了。”
“周之护？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快宣！”
“是。”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娘娘。”周之护神色严肃行礼道。
“快起来。说罢，大半夜的来找朕，是哪里的黄河又决了口啊？”
“不是决了口子，是兵部少了东西。”周之护答。
“少了什么？”
“少了两万件军器！陛下，微臣在核查兵部账目时，不经意间发现了这项巨大支出。微臣觉得不对劲，便命人去兵部问话。兵部尚书雷海说，是太子殿下一月前命人将东西支走了，说是要交给韩王练兵。臣想着练兵倒也没什么，只是韩王越过陛下，直接找太子要兵器，似乎有所不妥。”
“你的意思是，宣儿他结党营私？！”梁帝夫妇忽然一惊。
“微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往大了说，这是藐视皇权、忤逆犯上；可往小了说，太子是陛下的儿子，韩王又是太子的岳父，韩王向谁要兵器都是一样的，一家人不必分得这么清楚。微臣实在拿不定主意，还请陛下圣裁。”
梁帝凝眉，沉默良久，直到看到周之护已经站立不稳，双腿开始微微颤抖后，梁帝才低声开口道：“此事就当没看见，你也不必多管。”
“是。那微臣先行告退。”
“宣儿明显是在拉拢朝臣，陛下就真准备装糊涂？”周之护走后，墨悁心焦难安。
“周之护说得对，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宣儿本就怨恨我们，朕不想再给我们之间的关系雪上添霜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罢。”梁帝叹息回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