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朵,煦阳呢?!”回到营帐后,莫悁左右不见女儿的身影,心中顿时不安。
“奴婢问过看守的人了,他们都说没有见到!”
夭朵急得团团转,莫悁骤感不妙,急命侍卫分头去寻。谁想十多个人在周围找了三圈,均是没见到半点人影。
莫悁急出了眼泪,眼前漆黑一片,她不顾仪态,又狂奔至主营。
“悁儿,你怎么又来了?”
“陛下,孩子丢了!”莫悁霎时瘫软在地上,抱住梁帝的腿放声痛哭。
众人皆大惊失色。
“你说的是煦阳?她怎么会丢呢?!你快起来,好好说!”梁帝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听她神智不清地叙述。
“周围都找遍了,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陛下,煦阳若是真出事了,臣妾,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别胡说!”梁帝登时起身,对身后的士官大喊,“立刻发动所有人手去寻,找不到孩子,你们也别回来了!”
“末将领命!”
然而当日营地混乱,外加又是黑夜,并没有几个人看到煦阳的身影。待到黎明破晓时,还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传来。莫悁的眼泪已经流尽,嗓子说不出来话;梁帝眉头紧拧,眼中布满血丝,眼角下一团乌青。他紧紧握着莫悁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两个人犹如寒江上被冰雪困住的鸥鹭,相互依偎着,给彼此取暖。
“陛下,娘娘,西营处有士兵说,昨晚三更左右,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哭喊声。”长安进来回道。
“是煦阳,一定是煦阳!”梁帝猛然惊醒,一把上前掐握住长安的肩,目眦尽裂,“人呢?她人呢?”
“士兵说那喊声是从北芜营地的方向传来的,其余的便再也不清楚了。”
“是我二哥把煦阳带走了?!”莫悁吓得失魂少魄,起身便要往门外闯。
“悁儿你干什么去!”梁帝一把将她拉回。
“我要亲自去同二哥说明,让他把煦阳放回来!我宁愿代她回北芜!”莫悁哑着嗓音嘶喊。
“事情还未弄清楚,你这样去是羊入虎口!你不要冲动,朕先去同你父王交涉。”
梁帝强制将她抱回椅上,安慰了几句话后,正欲差人去给北芜汗王带话,忽然听到外头一个传令官大喊:“启禀陛下,北芜的小钊将军来了信,要求皇后娘娘亲启!”
“小钊?!”莫悁跑到他面前,一把将信纸夺来撕开。
“是小钊!小钊将煦阳带走了,他要我独自一人过去,同他面谈;否则便要杀了煦阳!”莫悁踉跄后退到梁帝怀中,双手颤动得越来越厉害。
梁帝看不懂那信上写的字,但是相信莫悁不会骗他,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不能去悁儿!那是他的陷阱,他的圈套!你去了之后,便再难回来了!”
“可我孩子在他手上!煦阳必是吓坏了,她肯定在哭!我要我的煦阳毫发无伤的回来!”莫悁全然听不进去任何劝阻,她拼命挣开梁帝的手,一定要去北芜找女儿。
梁帝仍是不肯放她走,莫悁已经丧失了理智,她没办法听进去任何一句话,整个人即将崩溃。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梁帝实在不忍心她一直这般憔悴,终于狠下心来,红着眼对她说:“你听着悁儿,朕答应放你走。但是朕只给你一个时辰(两个小时)的时间,朕会站在隐蔽处,一直望着你。倘或一个时辰后,你和煦阳还没有出来,朕便会带着死士,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小钊拼命!”
莫悁搂住梁帝的脖颈,眼泪再次决堤而下:“陛下放心,无论如何,臣妾都会把煦阳安然无恙地送出来。至于臣妾……倘若臣妾真的回不来了,务必请陛下看在你我十二年夫妻的情分上,善待煦阳和萱儿,善待臣妾的宫人……”
“别瞎说,朕绝不会让你去死!”梁帝用手擦了眼泪,又将莫悁的衣冠整理好,亲自送她去了西营两军交界处。
“答应朕,速去速回!”梁帝抱住她,不知道即将面对一个怎样荒芜的白昼。
“嗯。”莫悁笑着将眼泪擦干,走了两步,背过身去冲他挥挥手,不敢再看那双害怕的,不舍的眼睛。
“立刻,立刻让人给北芜王传话!就说小钊私自绑人,带走了他女儿,还要杀他外孙!”梁帝咬牙对长安道。
“可是陛下,若小公主落到了北芜王手中,岂不是又入狼窝?”
“小钊是为情,逼急了极有可能会因恨撕票;而北芜王是为利,他能用煦阳来要挟朕,他绝不想看着她死!孰轻孰重,你分不出来吗!”梁帝冲他大吼。
“是,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长安哆嗦着退下。
梁帝躲在累堆的沙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袭红袍的莫悁,她身上鲜血般的战袍逐渐化成一个红点,最后融入那间雪白的营帐。
他感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他用拳头猛烈地锤击着沙袋,直至自己双手肿胀,再也没有半丝气力。
没有遇到丝毫阻力,莫悁径直走进营帐中。
“我孩子呢!”她极其冷静地走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小钊面前,怒问。
小钊闻声,惊喜抬头,酒也醒了大半:“二公主,真的是你?”
“我说,我孩子呢!”尽管声音已哑,可莫悁还是尽力提高了声量。
“你别着急,她在别的帐子里,睡得正香。”小钊笑道。
“少废话!快把煦阳还给我!”莫悁一把夺过了他面前的酒壶,谁想小钊却反过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别近十年,你就这么对我说话?”
莫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挣扎之间她整个人不慎猛摔在地。小钊见状,连忙蹲下将她扶起,和缓问道:“摔疼了吗?”
莫悁甩开他的手,厉声质问:“小钊,你到底要怎样?!”
听此,小钊苦笑着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封皱巴巴的纸,递给她看:“这是塔娜交给我的信,我看了整整三十六遍!我宁死都不愿相信,这是你亲笔所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