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悁完全不敢相信,她张大嘴质问小钊:“所以,这就是你劫走煦阳的目的,这就是你在军营中放火的目的?!”
“是,我想你,我要被你逼疯了,我必须要见到你!”小钊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抱到怀中。
“你放开,放开我!”莫悁在他怀里挣扎,拼尽全力要推开他。
“我这十年来的辛苦打拼,都是为了能得到你!本以为五年前你我便可以相守,谁知你却没有回来。五年了,我终于又等到你,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借着残存的那点酒劲,小钊已经分辨不出梦境和现实,他将莫悁拉到羊绒地毯上,爱怜和粗鲁不断交织,双手紧紧纠缠。
莫悁不是他的对手,她使出浑身的气力也不敌他一只手掌,情急之下,她抽出右手,将头上一根金丝八宝攒珠簪拔出,趁小钊不备,猛扎到其右臂。
“啊!”一声叫喊之后,小钊彻底从余醉中清醒,他捂着渗出殷殷血迹的胳膊,对她怒目而视。
“是你逼我的!”莫悁已经鬓发凌乱,衣衫不整,她立刻站起来,又将那把簪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目光如炬,“你若是再敢靠近一步,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别!”小钊下意识想上前去阻止她,可她却又将那根簪子拿近了些,肌肤已经被触动,就差用力刺入了。
“你别冲动!”小钊捂着胳膊开始向后退,待到离门外还有三四步远时,莫悁终于喘着粗气,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变了,你之前绝不会这样对我。”小钊喃喃低语。
“我跟你说了无数遍,我们俩之间是有缘无份,何况如今你我都已经为人妻、为人夫,你为何还要这般苦苦相逼?”莫悁努力让自己的身心平静下来。
“我放不下你。从大梁离开后,我没有一日不在想你;而且我不信你不会想我!曾经的我们那么美好……”
“那是曾经!留着这些如花般记忆不好吗?为什么你一定要亲手将它们打破?”莫悁质问道。
小钊沉默了,他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他倚靠在门上,仰头看着圆圆的顶,怅惘地问了一句:“你说大梁皇帝待你很好,那你呢,你爱他吗?”
莫悁吸了一口气,缓缓回答:“爱。”
小钊立刻睁大了眼,惊讶、不甘、失望滚进浑身的血液,他青筋凸起,握着拳头回问:“有多爱?”
“他有多爱我,我就有多爱他。我根本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时而起的,等我醒悟过来时,我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她合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热泪。
营帐内一片默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钊忽然红着眼圈,对墙面重锤一拳:“我输了,我输得一无所有、干干净净。”
“对不起。”
小钊垮着脸,想冲她笑,却比哭还难看:“你不必道歉,只怪我当初没有能力带你走,让你嫁给他,还爱上他。”
两人再次沉默,空气中有微微啜泣之声,分不清是谁在低声哭泣。
“走罢,我带你去找女儿。”
莫悁没想到他这样就松了口,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钊:“你真的愿意放我们走?你不会杀了煦阳?”
“她是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去杀她。”
莫悁再次惊在原处。
出账之前,莫悁看着他的胳膊,皱眉问道:“那你的伤……”
“放心,这些年在战场上厮杀,我什么刀枪剑戟没经历过。你那点力气,还伤不到我。”
小钊笑笑,随后又带她来到相隔不远的一处营帐,而此时距离莫悁和梁帝约定的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逼近尾声。
梁帝心如火烧,他盯着旁边的那个计时用的滴漏,已经双手握腰,准备拔剑出鞘。
“陛下您看!皇后娘娘出来了!”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梁帝立刻回神,睁大眼睛看着那抹红色,不敢松懈半分。
“进去罢。”小钊对她说。
“多谢。”莫悁冲他颔首,然后撩开帘子,在心中默念着煦阳不要受惊。
谁想她紧张激动地在帐里环顾了一周,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孩子呢?!”莫悁立刻跑出来,瞪问小钊。
“不正在里面睡觉吗?”小钊也急了,冲进去找了一遍,也未见到任何人影。他一把拎起门口守卫的衣领,吼道:“三公主呢?大梁的三公主呢?”
“被,被汗王带走了,奴才们不敢阻拦……”
“你说什么?!”莫悁和小钊皆大惊失色,莫悁更是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她哭出了声,也不知冲谁大喊一声:“父王人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好,我带你去!”小钊急促地喘着气,和莫悁奔向北边。
梁帝看不清莫悁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察觉到她的行为不对劲。正着急间,忽又见一传令官来说:“陛下!北芜汗王来了口信,说小公主眼下在他那儿,让您派人过去同他交涉!”
“他果真是匹野狼!”梁帝骂了一声,随后顿觉不好,“糟糕,悁儿必定是去他父王那儿了!”
“陛下,末将愿意带领一万死士,前去营救皇后娘娘和公主!”韩凌霄跪地道。
梁帝思索一阵,后摆手说:“不必,派人去告诉北芜王,让他来两军交界处,朕要亲自和他面谈。他若是不放心,带护军来也无妨。”
“可是陛下,北芜王狡诈多端,陛下万一……”
“放心,他伤不了朕!”梁帝在胸口聚集了一团烈气。
莫悁比大梁的信使先一步到达汗王营帐,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进去:“煦阳呢?你把煦阳藏哪儿了?!”
北芜王正坐在一张黑色的熊皮上吃着烤羊肉,他满脸络腮胡,眼珠同莫悁一样呈幽幽深紫。他年纪虽长,却精神矍铄,眼神中凌厉的寒光,像是要把对面的人像羊肉般一片片割掉。
“老二,你我父女十二年未见。刚见面,你就用这种口吻孝敬你亲爹?”北芜王头都未抬,淡淡回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