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容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来,在书斋门口的时候,她因为惧怕谢太傅,让陵王妃一个人进去了:“可是……就那么一会儿时间,书斋离主殿这么远,她又不可能分身!”
然而,听到这话的张贵妃脸色瞬间就沉了。
旁边禄王妃面色也十分凝重,她看着今湄,脸上写着几分痛心:“陆昭容有所不知,这书斋看似很远,但实际上只是绕了一圈,就在偏殿的后面,只要翻过中间那堵小墙,就能来到娘娘的房中了。”
众人皆是倒吸口气,反应过来:“那岂不是一切都对上了……”
“我就说嘛!”俞书慧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故作鄙夷地看了眼今湄:“陵王妃,十三皇子只是个孩子呀,你这么对他,未免也太歹毒了吧?”
张贵妃听着这番话,又看了眼十三皇子额头的伤口,死死咬牙看向了今湄。
“陵王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中,今湄仍旧不慌不忙,只笑着看了十三皇子一眼。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淡淡笑着,在俞书慧嘴角的笑容露出来之前,慢悠悠地道:“不如我们还原下案发当时的情况,好确定一下?”
她这么说,张贵妃自然是求之不得,当即咬牙便点头:“好,你想怎么还原?”
今湄勾起唇角,走到十三皇子身边,蹲下身问:“十三皇子,你还记得你当时摔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姿势和角度吗?”
十三皇子眨眨眼睛,立刻点了点头:“记得的!”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拉着今湄往屋里那边跑去,张贵妃立刻面露惶恐,急忙忙跟了上去,身后的众人见有好戏看,也都一窝蜂的跟上了。
十三皇子跑到床边,像是玩游戏似的,先是在地上趴下,面朝着门口,接着又抬起头来,小手小腿晃荡着,说:“呐,就是这样!”
“真乖。”今湄摸了摸他的脑袋,自己则是走到门外,背对着里面,远远地问他:“现在你看见什么了?”
十三皇子仰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了会儿,忽然笑起来:“好多云朵,淡黄色的云朵!”
云朵?张贵妃面露茫然,哪里来的云朵?不是蝴蝶么?
众人也是满头雾水,唯有陆昭容走过去,学着十三皇子的样子,伏低身子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忍不住叫起来:“可不是云朵嘛!”
她惊喜地跳起来,走到门口的位置,抬手一指今湄蜜合色的蜜合色云纹上裳:“你们看!”
“这……”有人没反应过来:“可是陵王妃穿的明明是百蝶穿花的裙子,为什么十三皇子看到的是上裳的云纹?”
今湄从门外走进,闻言微微一笑:“因为我们都是按照自己的角度去想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下来:“十三皇子还年幼,视线本就不高,况且当时他摔落在地面上,栖霞宫的门槛又比寻常宫殿要高,所以从他的角度看,根本不可能看到我的裙摆,自然也看不到那什么蝴蝶。”
这下众人恍然大悟,唯有张贵妃眉头拧得更紧:“这么说,他当时看到的人,不是你。”
“自然不是。”今湄耸耸肩,侧眸看了兴高采烈的陆昭容一眼:“陆昭容说过了,当时我们一起去了书斋。”
她慢慢说着,忽然抬眸看向俞书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俞书慧心中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耳边听她慢慢说:“现在一想,我们当时从书斋回来,确实遇到了一个行踪有些奇怪的人。”
张贵妃柳眉一竖,立刻问:“谁?”
“这个嘛——”今湄有意顿了下,把目光转向夏筠:“您可以问问昭安公主身边那个宫女,她比我清楚。”
她凝眸望去,明显看到夏筠身边那个小宫女身子微不可查地抖了抖,而俞书慧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起来。
事情突然峰回路转,众人不免更加好奇,都把目光投向了夏筠那边。
夏筠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她往身边看了一眼,声音很淡:“蓬雪,怎么回事?还不快把你知道的告诉贵妃娘娘?”
她声音虽淡,但其中仍有一股微不可查的严厉,那个叫蓬雪的宫女攥紧手,慢慢走出来,抬起了头。
众人都看到了她脸上分明的巴掌印,一时议论纷纷起来。
“你脸上怎么回事?”张贵妃皱起眉,冷冷看了她一眼:“在书苑弄的?”
“是……”蓬雪咬着唇,脸上满是恐慌,她的目光在众人之中缓缓游移,最后停在了俞书慧的身上,一抬手,指了过去:“是……清平郡主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