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氏后背发凉，整个人颤抖着往后退去。
“不……不，芙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舅母啊，芙儿，小时候你舅舅那么喜欢你，你忘记了？”
“当然记得了。”今湄微微一笑，眼底露出些许怀念的神情：“只是舅母，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潘氏脸色一僵，艰难地扯出几分笑意来：“芙儿，别开玩笑了，你舅舅因为你死了，我是他唯一剩下的亲人，你要是对我下手，他一定会很心痛的……”
她这么说着，却听见今湄轻轻笑出了声。
“舅母，你还真会开玩笑。”
随着这声笑意，她已经走到了潘氏的面前，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玩味地看着她。
潘氏吓得脸上横肉直跳，她死死盯着匕首，嘴中喃喃：“不……你不敢……”
在她的印象里，白芙只是个笑起来不谙世事的有钱人家的小姐，不管她到底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她不信她真的敢对自己的舅母动手。
然而下一刻，那把冰冷的匕首就贴上了潘氏的脸颊，凉意通过肌肤一直渗到了她的心里，叫她忍不住哆嗦起来。
“芙儿……”
“舅母还记得我叫芙儿呀？”今湄漫不经心地将匕首在她脸上拍了拍，垂着眸子，声音很轻：“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娘亲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潘氏的瞳孔猛地缩紧了，她尖叫一声，忽然抬手推开今湄，发疯似地朝外跑去。
然而不等她跑到门后，后面已经伸过来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将她凌空抓起，狠狠掷到了地上！
随后，潘氏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紧接着，她整个手臂都没有知觉了。
她惊恐地挣扎着，发现今湄已经用匕首在她的右手腕上也轻轻挑了下，不过片刻的功夫，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全然不是自己的了，只能瘫倒在地上，如一只待宰的鱼。
今湄抬起眸子，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却是冷的：“当年我娘亲哀求你放过我们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的，又是怎么做的呢？”
“你……”潘氏的声音颤抖尖刻，看她的眼神满是恐惧：“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猜？”今湄勾唇一笑，将匕首尖上的一点血迹用拇指擦去，随后站起身来，满意地看着脚下的人：“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在潘氏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她轻声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潘氏动弹不了，但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逃了这么多年，她终究是要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萧祺和薛城是在潘氏被抬出去后回来的，薛城勾着头，一看到今湄，神情变得万分幽怨。
“王妃，刚才实在是对不住……”他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什么，变得气恼起来：“可是你和王爷也不能这么瞒着我啊，徐兄不仅知道，甚至还参与了你们的计划，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啊？太过分了！”
今湄走出书房，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因为事关重大，而你的嘴还不严。”
她说着，见薛城瞪大眼，似乎是要反驳的样子，连忙走到萧祺身边，朝他一指：“这是我和你们家王爷一致认为的，你要有意见，你得找他。”
“咳——”萧祺轻抿嘴角，将手往下按了按，示意薛城冷静：“徐逸也是个意外，是太太子那边先找到他的，如若不然，他应该也在计划外。”
薛城脆弱的小心灵显然被这句话安慰了不少，于是轻哼一声，也不追究了。
等他走后，萧祺要回房间换衣服去趟宫里，今湄还有些事情要跟他说，于是二人便一起回来他的院子。
回廊上，今湄想了想，还是问了那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相信潘氏说的话吗？”
“潘氏？”萧祺将眉一挑，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那位程夫人，于是便摇了摇头，说：“不是不信，但是相比起来，我更愿意相信你。”
今湄心中一动，沉默着垂下眸，心情有些复杂。
见她这般模样，萧祺轻轻一笑，伸手从广袖中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其实也不全是，她一来便说了皇上和张贵妃中毒的事，而此事是宫中秘辛，文武百官都知之甚少，她一个普通民妇，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虽然知道萧祺是在安慰自己，但今湄还是轻轻舒了口气：“所以你觉得，是有人指使来陵王府闹事？”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萧祺说着，偏头看她：“你觉得呢？”
今湄略微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告诉他真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萧元柏。”
昨晚她在新月殿里，当着太后和皇帝的面狠狠将他耍了一回，再加上程启文的血祭，依他的性格，必定是记恨上了，所以才会教唆潘氏来陵王府闹事，想给她一个教训。
只可惜，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素来谨慎多疑的萧祺，竟然并没有相信那个妇人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