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城倒是感慨颇多,口中仍絮絮叨叨的:“别看咱们王妃天天好像没心没肺的,其实心底还是蛮孝顺的,十锭金子呢!听说温家大少爷和她感情也很好,只可惜那日去的时候他没能赶上……”
“温修齐?”萧祺忽然出声打断他,眼里闪过一抹幽光:“他也回温家了?什么时候?”
薛城一愣,倒是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变了个方向,想了想才说:“听说是王妃去的第二天,他毕竟在宫里,出来一次不容易,怎么了王爷?”
今湄去的第二天,那个时候,刘叔已经死了。
萧祺微微拧起眉,摇了下头:“没什么。”
他这么说着,神情却慢慢凝重起来,片刻后,便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备轿,去鲁学士府中。”
此时已是夜幕渐垂,鲁学士正在府中用晚膳,听说荣陵王来了,连忙匆匆出来迎接。
萧祺和他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说了来意:“听闻文渊阁最近在筹备灯谜会的事宜,不知鲁学士可有参与?”
鲁学士在翰林院当职,自然也参与了灯谜会的出题,当即便拱手道:“臣在的,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下人端了茶水过来,萧祺伸手接过,却并没有喝,只说:“本王的岳丈大人温太傅最近缠绵病榻,一直卧床不起,本王听闻,府中的大少爷,似乎也在文渊阁?”
“您是指温修齐?”谈起他,鲁学士倒是有些欣慰,他对温修齐印象很深,虽然是个身有残疾的青年,但他却是那般文采斐然,着实难叫人不注意:“前几日他家中似乎差人来过宫里,当天他便告假回去了,次日晚上才回宫中……”
他说到这里,发觉萧祺神色微微一凛,连忙道:“百善孝为先,父亲病重,他理应在家侍奉,臣这就命人……”
“不必。”萧祺打断他,慢慢掀开茶杯盖子,喝了一口,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他当日便回去了?”
“是——”鲁学士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的表情,不知王爷到底是想知道什么:“本来灯谜会时间紧迫,宫中是打算许他一日假期回去看看,但偏巧他的腿疾犯了,需要去做针灸,而那日傍晚又下了雨,耽搁了时辰,所以直到次日,他才回到宫中。”
照鲁学士这么说,温修齐其实当天便出宫了,但他没有回温府,而是先去治了腿疾。
但——真是如此吗?
萧祺带着薛城走出鲁学士府中,望着墨黑的天穹,声音凉薄:“这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薛城知道王爷在怀疑什么,之前他虽查过刘叔和温府的来往,但因为温修齐在宫中,所以下意识便排除了他,况且——他还身患残疾,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会做出杀人灭口这种勾当的人。
但眼下,看着王爷的反应,他心中不觉微微一沉。
只怕……是他们低估了这个温府大少爷。
这之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本以为天气至此就要凉下去了,可谁知阴雨一过,气温居然又上来了,凌晨还下了场急雨的京城,一早居然挂起了艳阳。
今湄在屋子里闷了几日,见出了太阳,便叫红伶把屋子里的被褥都换一遍,整个潇湘苑里忙成一团,瞧着很是热闹。
她坐在院子里喂小缸里的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门口的小厮带着一个丫环进来了。
那丫环也不怯,看到她便行了一礼,声音细细地说:“奴婢见过陵王妃。”
红伶端着水从一旁经过,心想这丫头面生的很,也不知道是哪个院子的。
她这么想着,却突然看见自家王妃放下手里的鱼食,把手里的残屑排干净,笑着问:“这是哪家贵客来了?”
贵客?红伶愣了下,又多看了那个丫环两眼,发现她穿着统一样式的衣服,看着还真不是陵王府的。
但是……她天天到处跑一时都没认出来,王妃是怎么看出来的?
正疑惑的时候,那丫环又行了一礼,说:“奴婢是禄王府上的,我们禄王妃正巧从门口过呢,想跟您说两句话,又怕叨扰了,所以便让奴婢先过来问一声。”
禄王妃?换做以前的今湄可能不知道,但眼下她眼睛一转便想起来了,禄王,是当今陛下的四弟,萧祺的长兄。不过比起萧祺,他可就快活多了,平日最爱的便是吟诗作对,整日带着一堆文人墨客四处寻欢作乐,半点名利心都没有。
据说他府中除了禄王妃,还有五位侧妃,十几位小妾,然而在一个这么多女人的宅子里,禄王妃却仍旧能长宠不衰,仔细一想便知道,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可是,这个并不简单的禄王妃,来找她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