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叶蓁蓁便就着这一身出去了。
可这衣服在屋里穿着还觉得没什么，一出来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好像路人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次莫名的意味。
但转念想想自己都觉得这么别扭，裴元定会觉得更别扭，为了达成目的，叶蓁蓁就这么扭扭捏捏一路到了大理寺。
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正巧碰着裴元和裴铭二人迎面走来，叶蓁蓁下意识地转过了身。
裴元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睁。
尽管换了衣服，但裴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跟了他三天的那个小巡按，只是她今日，着实一些不同！
尽管匆匆一面她便转过了身，但裴元还是因这一面惊艳了许久，她不似寻常女儿家娇弱柔美，但也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秀气质，装扮活泼、又多了几分古灵精怪的跳脱，转身时如受了惊的小鹿，怎么瞧怎么可爱……
也是可惜，偏偏长了张嘴！
裴铭不敢相信地拍了怕裴元的胳膊：“大人那那那……那是叶巡按吗？”
“我又没瞎！”裴元打掉他的手，三两步走到叶蓁蓁面前。
叶蓁蓁伸手挡着脸，知道他已经走到面前，又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大人早啊……”
“叶巡按早啊！”裴元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疾不徐地打量着，表情平淡如水，眼神意味深长，让人看不懂猜不透。
叶蓁蓁到底是个巡按，一直躲着也不是她的性子，余光又瞥到裴元一直在瞧着她。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打定了主意，将遮住脸的袖子往旁边稍稍移开了半寸，眉目含情声音温柔地开口：“大人别这么看着我呀，我也不想这样的，是大少爷回来了非让我这么穿的！”
“原来如此，”裴元了然地点了点头，“叶巡按这身不错，我一直就觉得陆大人没把你当个姑娘看！你瞧，还是陆家少爷细心啊！本大人还担心给叶巡按的活儿会不会太重了，让你一直没时间做个女娇娥！”
他们自是不知，陆文笙不是细心，就是爱瞧个新鲜！
“嗯……”叶蓁蓁暗自翻了个白眼，又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没有！属下都是心甘情愿的，这身衣服穿着也耽误事儿！大人今日可有什么安排，属下打算去枢密院查查，这副装扮也没法跟着大人满街跑了，哎……”
“无妨，”裴元说走便走，“就依叶巡按，先去枢密院查查，横竖李大人昨日才告知西夏暗探的事情也得查！”
叶蓁蓁：“……大人这事其实不用三个人去吧？”
“哎！”裴元转着弯儿叹了一声，“李大人是副使，只让你一个小巡按去查太为难你了。而且叶巡按为人纯良，怕是应付不来！”
叶蓁蓁：“……大人考虑得周到，那咱们现在就去枢密院？”
裴元却摇了摇头：“不，先去找禁军。”
叶蓁蓁不解：“这是为何？大人不是说先查枢密院吗？”
裴铭在一边帮忙解释：“枢密院不是告诉咱们西夏暗探进京的事情吗，案发前我们也查到过几个西夏暗探的据点，所以我又去探查了一遍。”
“动作这么快？不愧是裴铭哥哥！”叶蓁蓁赞叹完才想到这其中的联系，惊呼道，“遇到禁军了吗？”
“那倒没有，”裴铭摇摇头，“不过那些据点基本人去楼空了，这次劫车案后想必他们也做了打算，不过我查到最后一个地方时，跟一个人交了手。”
叶蓁蓁思索着点点头：“没遇着禁军，那就是夏人了？”
“这不好说，穿着打扮与宋人无异，”裴铭耸耸肩，似乎有些失望，“不过我与他交手之时看出来了，这人的武功路数跟秦文修一般无二，可是昨天我们才找禁军教头刘方请教了这事儿，他一口笃定劫车人就是秦文修。”
裴元回头瞪了他一眼：“看看你这记性！他还说过，若有死士暗卫这种身份的人，他也无从得知。秦文修这些年如果真的在西夏待着，暗地里收几个徒弟不是难事。”
“大人说的是，”裴铭连忙笑着附和，“总之这事不大对劲儿，大人就想再查查。”
“哎呀！”叶蓁蓁安慰般地拍拍裴铭的肩膀，“大人你就不要怪裴铭哥哥了嘛，人家一天天这么辛苦，忘了一句话而已嘛！”
裴元咬牙笑答：“叶巡按还真是知冷暖啊！”
“大人过奖了，”叶蓁蓁抿唇笑了笑，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所以咱们还要去查查刘教头？”
裴元“啧”了一声纠正道：“再次请教。”
“啊对对对……请教，请教！”裴铭笑着附和，又对叶蓁蓁挑了挑眉。或许是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裴铭发现自己也慢慢适应叶蓁蓁了，甚至还有点享受。
叶蓁蓁也撇嘴一笑，说起这不要脸她跟裴元还是没法儿比啊，就他探案那些手段，哪个高官不是闻之丧胆能躲着绝不相见，偏偏还要说得这么好听，有句说女子的话怎么说得来着……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叶蓁蓁想到这儿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见裴元察觉转身，她又立刻变了脸，一本正经地吸了吸鼻子：“大人，怎么了？”
裴元不看她还好，一看她便忍不住想细细打量，虽说相识不过短短三日，但也见惯了她男儿装的模样，如今这精心打扮的女儿模样，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裴元本就没什么话说，便顺嘴回道：“你女儿身这模样，着实还挺好看。”
叶蓁蓁一愣！
叶蓁蓁穿这身儿衣服的初衷就是为了恶心恶心裴元，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办不成案子的忸怩小女子，是以绝不会盼着他会说一句好看！但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更可怕的是叶蓁蓁发现自己有点儿上头了！
乖乖！被一个长得帅的男人夸好看竟然这么享受！尽管不是本意尽管没有期待但是竟然……感觉如此良好？
“是是是是吗？”叶蓁蓁陷入纠结，一时间话也不知该如何说了，反应一阵儿后才僵笑着开口，“属下还怕大人不喜欢呢！”
“怎么会？”裴元转过头去，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叶巡按虽不是国色天香之貌，但也还算赏心悦目！”
“赏心悦目？”叶蓁蓁反应过来也不结巴了，一计不成立刻又生一计，“大人喜欢就好了！办案过程枯燥乏味，我穿女装大人看着赏心悦目，也算属下的一片心意了。”
裴元微微一愣，这意思是……为他穿的？尽管知道她十句话里八句假，裴元心里也带着几分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