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心里这么想,嘴上仍然没给她便宜:“难为你了,百忙之中还顾着给本大人送心意!”说罢又打量了她几眼,“看来叶巡按还下了点儿功夫了,调查过本大人喜欢什么?
“可不是嘛!”叶蓁蓁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自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属下也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只能在打扮上多费点儿心了!不过一点儿也不为难,只要大人开心,属下做什么都愿意的。”
裴元还是那般感觉,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内心还算愉悦!至少她这身装扮看起来的确赏心悦目。
一路说笑间便已到了大内,有裴少卿在前,这一路是畅通无阻,叶蓁蓁再也不用做以前那些面子功夫,走起路来胸膛都挺立了几分。
刘方正在监督禁军练武,戎装在身、力拔山河,喝口令的声音似能穿透层层宫墙,中气十足!
裴少卿无需人通报,径直走到刘方面前。
刘方转眼便瞧见了他们,正打算行礼问好,一瞥又看到裴元身边跟着个小姑娘,登时便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叶蓁蓁瞧。
探查到他目光的去向,裴元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刘方连忙收回目光,嘴角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这位姑娘是裴大人的……”
“……”叶蓁蓁着实没想到禁军教头也会这么八卦,忙上前拱手一拜,“刘教头您可别乱说,属下是御史台的巡按,只是来协助裴大人办案的。大人虽然对属下不错,但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
所谓越描越黑,叶蓁蓁学了个透彻。
“原来如此,”刘方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早就听说御史台有个女巡按,没想到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刘教头客气了,”叶蓁蓁弯着眼睛赔笑,“别人也经常说我年轻,还怕我做不好本职,好在没让大人们失望!依我看,刘教头才是年轻有为呢!”
叶蓁蓁官小,办案自然少不了场面话,又刻意在裴元面前多了几分做作。裴元虽然习惯了她这副样子,今儿听着却有些刺耳,办案子呢怎么还互相夸上了?
所谓王八对绿豆,一下子看上眼了?
公也好私也罢,裴元立刻出口阻止了二人的话茬,将话题生生扯了回来:“刘教头,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情向您请教。”
刘方心知肚明这请教真正的含义,他勒令禁军继续操练,将三人迎至了树下休息之处。
叶蓁蓁拿出册子站在裴元旁边,俨然一副踏踏实实小跟班的模样。裴铭看了她半晌,默默走到了一边。
裴铭将昨日探据点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其中那个与秦文修武功路数相似的高手强调了数次,生怕刘方听不明白一般。
本以为刘方会露出什么马脚,谁知刘方听罢,暗自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突然拍桌而起:“那人在哪儿呢?据点在哪儿呢?”
叶蓁蓁被他吓了一跳,踉跄着往后仰了仰身子:“刘教头这么激动做甚?”
“啊哈哈……”刘方自觉失礼又抓着后脑勺憨笑着坐下,“习武之人嘛,听到有高手出没自是想交个手。”
刘方说这话时,神情激动眼睛发亮,不像是演的。
叶蓁蓁叹口气:“人就算还在,也不可能还在那地方待着啊!劫车案后西夏暗探据点本来就大换血了。”
“是,”裴铭点点头,“属下也是刚好碰见,那个地方着实是空了。”
刘方极是羡慕地望着裴铭:“裴兄弟这运气真好!”
“……”裴铭无言以对,“我运气还行!”
裴元终是忍不住打断了他们:“这么说,刘教头也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刘方沉思着摇了摇头:“别说京城了,就算江湖上我也日日盯着呢,西夏那边因为秦文修我也在关注着,确实没听说有这么个人,难不成真是暗探?死士?”
“的确有可能,”叶蓁蓁看着裴元道,“枢密院不是得到消息有西夏暗探进京吗,说不定消息比人来的迟,如果是一直潜伏在京的高手,枢密院和禁军不可能毫无察觉。”
裴元吸口气起了身:“看来,当下要查的不是谁劫了车杀了人,而是西夏暗探入京之事了。”
叶蓁蓁一听加活儿了就有点儿头疼:“大人……这事儿枢密院应该有打算吧?”
裴元转身笑着拍拍她肩膀:“叶巡按想想,劫车杀人的是什么人?”
叶蓁蓁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看着他双眼作答:“应该……是西夏人?”
“这不就得了?”显而易见的事情,裴元却向看背对了诗的孩子一样颇为慈祥地看着她,“前前后后都联系得起来,办案子不一定循规蹈矩,有时候换个突破点能事半功倍!叶巡按一点就通,应该想得明白吧?”
“想得明白想得明白,”叶蓁蓁自是不好说自己想借机查其他事情,只能笑着应了,“大人说得对,查,查!”
叶蓁蓁其实也明白,裴元说得不错,想要查清楚劫车案,西夏暗探是避不过去的一环,可是如此一来,就不单单是探案这么简单了。
这里面涉及到的太多,圣旨给的十日之期,恐怕远远不够啊!
叶蓁蓁所思虑之事裴元也并非没有想过,但正因为涉及之广影响之大,三司才不得不去插手枢密院的事情,劫车案来的突然,而且明显是西夏暗探的手笔,丘门和北正街两处作秀案件也不难瞧出来大宋有西夏的内应。
而此时,西夏又派了新的暗探入京,若不赶紧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恐怕就要被夏人牵着鼻子走了。
西夏暗探入京,枢密院上下也确是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就算是忙得人仰马翻,檀友生这个小官都算是清闲的。
檀友生刚处理完了文书,这两日也没忘了叶蓁蓁的事情,昨天查到些蛛丝马迹,如今正打算再去核实一下。
谁知正打算出门,便听人叫他去给李副使送个手札,他之前虽和李明祯有些不对付,但也不至因此事避着他,檀友生应了,便将手札找出来给他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