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銘多少做了些心里建设,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途经一家卖包子点心的,叶蓁蓁肚子里叫嚣得更厉害,忙上前去拦了裴元:“大人,都中午了您还没吃饭吧?昨天大人请属下吃了饭,今天也该属下请客了。”
她一面说,一面指了指旁边的包子店。
裴元轻轻挑眉:“难得你这么有心,去吧!”
“大人跟我一起吧,”叶蓁蓁非常真诚地相邀,“属下也不知道大人喜欢什么口味儿的,要是选错了属下心里有愧。”
裴元点点头随她去了,他并不爱甜食,便随意点了几样,笑眯眯地交给了叶蓁蓁。
叶蓁蓁也拿了几样,又接过他的抱在怀里,一摸腰间骤然一愣:“呀!我的荷包呢?”
说罢不等裴元发话,立刻用空余的手拍了一下脑门儿:“哎!肯定是今天出门太早忘了,陆大人也经常说我是个糊涂鬼,可我只是想早点审完那些人啊……”
裴元心中冷哼,表面不动声色:“哎哟哟哟,本大人出门从不带钱,昨天那馆子是熟脸,这可如何是好?”
“都怪我……”叶蓁蓁低头装委屈,“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
裴元尚未开口,包子店的老板一声冷哼:“得了,包子送你们了,两位大人快走吧!”
语气看似尊敬,其中不难听出几分来自市井的嫌弃!
叶蓁蓁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局,裴元倒是毫无意外,依他裴少卿的身份,在哪儿不是熟脸?
叶蓁蓁还没来得及答话,裴元便笑笑道:“那就多谢老板了!”
叶蓁蓁不禁愣了,这裴少卿还真是无下限!强占人民果实竟如此心安理得,饶是她叶蓁蓁经常贪些小便宜,也不带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裴元说罢便走,叶蓁蓁却眼疾手快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案上。
一队人马又朝着枢密院去了,末尾那个小官差准确无误将一块碎银子扔到蒸笼里。
老板抬头一瞧,愣了片刻一声高呼:“两位常来啊……”
叶蓁蓁到底是饿了,将包子点心给裴元裴铭分了一些后便大块朵颐,途中又不忘问一句:“大人咱们为何直接去枢密院啊,禁军不审了吗?”
裴元自是看得出她心里小九九,头也不转道:“押送战俘一事枢密院筹划,禁军出人。”
叶蓁蓁一下子没明白,下意识道:“啊……大人的意思是?”
裴铭在一旁帮着解释:“所以,枢密院知晓此事者寥寥无几,而且都是重臣。”
叶蓁蓁立刻明白了,往日她在御史台办案,涉及重臣的案子一向是陆正派御史前往,而她一个小巡按便查些不轻不重的涉事人员。这也无可厚非,高官重臣大都有几分脾气,虽是涉事也不会轻易给一个小巡按面子,叶蓁蓁若去查,势必困难重重。
所以真要查枢密院那几位,还真得裴元亲自出马,不过……叫上她做甚?二百禁军还没问呢,让她清清静静地去审禁军不好吗?
裴元没等她开口便道:“我看你册子都带了,不妨一并记录了吧,”说罢又咬着一口点心看着她,“叶巡按不会不愿意吧?听说叶巡按以前没查过高官,是不是本大人为难你了?哎……本大人是觉得,你既协助我办案,自然该接触接触这些高官,可若让你独自去,大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呵!好么!这是又抓她当记录的小吏了!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没有不愿意……”叶蓁蓁忙摆摆手,“属下以前都是跟小官打交道,陆大人也说属下一个女子当不得大任,只有大人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那我就放心了,”裴元拍拍她的肩膀,“你跟其他女子不一样,你当得了大任的!”
叶蓁蓁低着头暗自嘟囔几句,直待裴元的爪子从她身上拿开。
谁知抬眸便见裴元侧颜清冷出尘,腰背立直如松柏,走路飒飒带风……帅是真帅啊!
哎……叶蓁蓁在内心叹着气,罢了!暂且就当是为了色相吧!
再说,如今要借着他的令牌去查父亲的案子,若果真在此时走了,令牌定然要还回去。还是先稳着他,日后再找机会单独询问禁军,顺便去查父亲的线索。
打定主意,叶蓁蓁便不再多问,总归也捞不着什么便宜。
因此案事关重大,皇帝下令枢密院、禁军全力配合三司调查,枢密院日理万机,便派了副使李明祯配合此事。
裴元来得突然,待人通报后,便见枢密院副使李明祯身着官服匆匆而来,也未多加寒暄,稍加行礼后便进入正题:“裴少卿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枢密院上下定会全权配合。”
李明祯此人,叶蓁蓁也听檀友生提过几次,就是因为这位李副使,他才被贬为了知杂房一个小差。
具体的个中缘由檀友生并未多说,总归与此人不大对付,但又说李明祯也算兢兢业业,便无心再与他多做计较。
这是叶蓁蓁第一次见着李明祯,听闻他也曾是个武官,但如今瞧着倒有几分文气,至少不是裴阎王这种一瞧就是个不好惹的主。他来时微微倾身,面上带着笑,却也并非卑微讨好,俨然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势。
叶蓁蓁倒是想不通了,瞧着挺好一个人,怎么就会跟不求名不求利的檀友生不对付呢?
裴元微微颔首,道:“李大人,押送战俘一事,枢密院共有几人知道详情?”
李明祯道:“共五人,枢密院使一人、副使二人……当然,也包括在下,还有院士两名,此事乃重要机密,断不会有外人知晓。”
裴元又问:“确定没出纰漏?”
李明祯细细想了一阵,不容置疑地摇了摇头:“绝不会!商议共有三次,皆是秘密进行,绝无旁人在场。下令只说押送重要物资,二十辆马车都是押送行列,除我等五人之外,无人知晓有十九辆马车都是幌子!”
裴元轻轻抬起下巴,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他这声“哦”意味深长,三分了然七分狐疑,又翘着二郎腿抬起下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般的气场,目光也是意味不明地盯着面前的李明祯。饶是一直老老实实做记录的也感受到了一丝压迫,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算着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