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也不想在和叶蓁蓁婚期将近的时候为秦文修的事情分心,但他心里清楚,晚一天抓到秦文修,对大宋而言都是危机。
所以,他不得不行动。
裴元去了大理寺,将他藏了大半年的木盒拿了出来,那里面,是秦文御的骨灰。
他也没有刻意去放消息,因为他知道没有必要,如果秦文修不在意秦文御的尸骨,此刻也不会还在大宋待着,若他在意,也自然想得到秦文御的尸骨落到了大理寺手上。
婚事有裴执帮忙,裴元放心得很,他这兄长虽看起来冷漠,自小也没少折腾过自己,但只要关于自己的重要之事他从没掉过链子,桩桩件件都细致入微,说是当爹又当娘也不为过了。
叶蓁蓁这两日也被陆夫人抓着挑婚服首饰,陆文笙全程跟着,时不时还给裴铭报个信,裴元本就不想让叶蓁蓁参与秦文修的事情,如此正应了他的心意。
裴元还真没想错,两日后,秦文修便来找他了。
到底大宋都城,他行事还算小心,大半夜穿着夜行衣来的,以他的轻功,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裴铭能注意到,抓捕秦文修一事他全程配合,也自会保裴元的安全。
秦文修一落地,便与裴铭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
片刻,秦文修扯上遮面的黑巾:“你们不是在等着我吗?裴元呢?”
屋内亮起了灯,裴元的声音自屋里传来:“让他进来的。”
裴铭让了路,但仍旧跟在他身后。
裴元身着便衣,披了一件披风,细看还看得出双眼有些睡意的朦胧。
“你不该这时候来,”裴元也没掩藏自己的睡意,动动下巴示意他坐,“我睡得正好,还有些起床气,说不定一个不高兴,你谈都没得谈。”
秦文修叉腰坐下,却没急着提秦文御尸骨之事,反而张口问他:“听说你和小巡按定了婚约?”
“是啊,”裴元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哈欠,“成婚也没打算邀请你,你也不必多问。”
“啧……”秦文修摇着头叹了几声,“裴少卿好架势啊。”
“我没功夫跟你闲聊,”裴元伸指叩了叩桌面,“我对你印象也算不上好,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秦文修仍旧笑嘻嘻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裴元道:“想你死。”
秦文修扑哧笑出了声。
裴元没觉得这多好笑,他看着秦文修笑得前俯后仰,面色平静一动未动。
秦文修也不觉得尴尬,愣是笑得眼角都出了泪才停下来:“你觉得可能吗?”
裴元道:“你死了,我送你和秦文御的骨灰回辽,很公平。你设计十四年杀赏牧通,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大辽。”
“确实不只是为了大辽,”秦文修脸上虽还带着笑,但眼神里也多了些复杂的意味,“说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我家人被他所杀,我们报仇,就这么简单。”
裴元道:“二十四年前赏牧通率兵攻打上京那次?”
“没错,”秦文修也没再瞒着,“裴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也该明白,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是厌恶战争的。边境一战,我大可让赏牧通攻破城池后再反了他,宋夏两国厮杀,对我大辽可是好事。”
秦文修说到这儿,又缓缓收了笑:“但那城中有百姓,宋也好夏也罢,他们是无辜的。”
裴元道:“我信,但大宋不信。”
秦文修闻言又笑了:“其实我心愿已了,这条命要不要也不打紧,不过耶律敏那丫头重情义,如果我死了,她这一辈子都会难安。你别以为让我自裁她就不会在意,她不是傻子。”
裴元也慢慢扬起了嘴角:“说得一套一套的,看来你早就想好应对之策了。”
“哎……”秦文修摆摆手,“我这回来见你真的做好死在这儿的准备了,我虽然谨慎,裴少卿也是个聪明人啊!”
“那就别废话了,”裴元又叩叩桌面,“说说你的打算。”
秦文修双臂折在桌面上,咧着嘴嘻嘻一笑。
次日,裴元上奏,活捉西夏密探秦文修。
秦文修是个大人物,除大理寺外,枢密院和各部也都盯着,谁都没想到,裴元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人给抓了。
人关在哪儿裴元没有说,而裴元想藏什么,也没有人能找得到。
不止各部官员,连叶蓁蓁也惊了,她当下便甩了一头的首饰,换下婚服便跑去了大理寺。
婚服虽然脱了,但试婚服化的妆容还在,她这副模样出现在裴元面前时,着实让裴元惊艳了一把。
这妆容比此前化得娇艳些,衬得皮肤雪白,眼角点了红,端庄之中又带了一丝魅惑,红唇如盛放的牡丹,似是若有若无地飘着一阵儿香气。
“你……”裴元含笑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这是等不及了?”
“大人倒是挺沉得住气的,”叶蓁蓁翻了个白眼儿走过去,“这都快成婚了,还能风风火火地把秦文修给抓了。”
“何来风风火火这一说?”裴元走过去接他,“我抓他可算得上风平浪静。”
“那就是传得风风火火!”叶蓁蓁拉住他伸过来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