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秦文修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什么夜晚被刺杀、菜里被下毒、房间放迷药都经历了一遍。照理说,他作为辽国使臣在大宋境内发生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向鸿胪寺上报请求彻查和护卫,但秦文修偏偏没这么做,硬生生抗了过去也什么事儿都没有。
郑卓仍旧每日与他阴不阴阳不阳地说笑几句,眼里也没有杀机,仿佛这几日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一般。
裴元倒是去打听了一下使团住处这几日的情况,也听闻了夜里发生的一些怪事,但使团里的人没有提及,他们也没有在意。
裴元知道,这些怪事是冲着秦文修来的,如此看来,他说的话还真不假。
但此事并非大宋所为,所以裴元也没有插手,不论其中情感牵扯,秦文修的死对于大宋而言终究是件好事。
然而耶律敏和檀友生大婚当日,秦文修换了身衣服,精精神神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郑卓似是习惯了,皮笑肉不笑地与他打了个招呼:“秦先生精神不错。”
“好日子嘛,”秦文修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领,“喜庆!”
喜轿从檀府出发,到宫里迎接公主出阁,而后绕城一周,再回到檀府进行婚礼仪式。
喜轿是八抬大轿,周围跟着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媒婆在前面带着八个丫鬟一路散花而行。新郎骑着高头大马,胸前一朵鲜艳喜庆的红花,婚服端庄体面,衬得新郎官是温文尔雅不失气度。
檀友生脸上带着温润的笑,眉眼弯成了极好看极温柔的弧度,即便艳丽的红衣下也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这份温润中又带着丝丝幸福的柔情,更让女子沉沦其中。
五年的时间,足矣消磨掉人们太多回忆,众人竟不知,朝廷还有这么一位气度出众的谦谦公子。
虽比不得裴元英明神武,却是另有一番风味,是那种无攻击性的、温柔地让人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
只可惜,少年出众之时,却是婚嫁之时。
京城众多少女的心情,比起那次看到裴元与叶蓁蓁当街秀恩爱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谓难受、可谓惋惜啊!
耶律敏亦是一身鲜红嫁衣,红盖头遮了面,单从身形也瞧得出国色天香之姿。
可这公主的性子实在算不上稳重,等了许久见檀友生还没来,急得一下子掀了盖头,抓起旁边的苹果啃了一口:“怎么还没来啊,我都饿了。”
侍女没来得及拦,无奈地叹口气,又去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公主,这苹果不是用来吃的,这个可不能再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耶律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对着镜子瞧了瞧妆容,“我没吃花吧?”
侍女来帮她打理了一下,又重新给她盖上了盖头:“算着时辰差不多该到了,公主可别再掀盖头了,更不能吃苹果,不吉利的。”
“好了,知道了。”耶律敏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苹果,尽量端庄地坐着等檀友生前来。
短短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耶律敏却感觉已经过了几个春秋。待终于听到窗外传来了锣鼓声,她激动地立刻站了起来,倒是记住了嘱托没有掀盖头,却也是毫无形象地跳了几下:“来了来了。”
“公主!”侍女无奈地来扶她坐下,“您别着急,驸马爷还需拜过陛下后太后,虽说您是大辽的公主,但太后一向疼您,这个礼节还是要的。”
“哎,”耶律敏有些泄气地坐下,“那还得等多久啊,成亲真是太麻烦了。”
侍女听了直发笑:“成亲一生就这么一次,自然是麻烦一些的,可若是没有这些麻烦事,成亲还有何意义呢?”
“说得也是,”耶律敏附和着点了点头,“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话虽这么说,但她几乎等到快睡着了,才终于又听到了锣鼓声,外面的喜婆满脸喜庆地来唤她出去了。
两个侍女忙一左一右扶了她起身,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嫁衣,扶着她慢慢走了出去。
即便在盖头下只能看到模糊的景象,耶律敏心里也知道,自己离檀友生越来越近了,她几乎已经感受到,那个自己最爱的人就在面前了。
一步、一步、又一步……
终于,侍女停了下来,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檀友生的气息,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来娶自己了。
檀友生从侍女手中接过她,轻轻搀扶着她转过了身,而后轻轻按着她的背,拜别了太后。
转身那一刻,檀友生轻声道:“我来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