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绕城之时,周围聚集的人更多了些,孩子转着圈儿地在队伍前嘻嘻,少男少女在两边探着脖子想一睹新娘子的芳容。
喜轿前的帘子虽是偶尔随风飘起,露出的也只是遮着盖头的惊鸿一面,饶是这么短暂一瞥,也引得一众人惊声连连。
叶蓁蓁和裴元早在檀府等着了,陆文笙爱热闹,也跑出去看迎亲队伍了。
约摸快到午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陆文笙率先跑了进来,一边跳进门槛儿一边高兴地大喊:“来了来了!”
武安侯端坐于正堂前,听到声音和站在一旁的儿子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自己儿子还没成亲,倒先在别家孩子这儿蹭上一回,武安侯虽不苟言笑,心里倒是欢喜的,仿佛看到不久后裴执和裴元成亲的场面,当也是这般喜庆。
新郎新娘在锣鼓声中进了门,众人一拥而上,热闹过后又分别站于两侧,迎他们入堂。
檀友生全程小心翼翼地扶着耶律敏,提醒她过轿鞍、过门槛、跨火盆,一直到了正堂,才慢慢放开她的手,接过喜婆递来的红花绸子,将一端交到了她手中。
两人抓着红绸站定,听得主婚人高喊一声:“时辰到!”
接下来,便是三拜。
一拜天地,谢过苍天赐缘;
二拜高堂,谢过父母养育;
夫妻对拜,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三拜过后,新娘送入洞房,等待郎君共度春宵。
宾客众多,新郎官还是要接待一下的,尤其是武安侯和远道而来的使团众人。
秦文修待他们拜过了堂,便独自到一旁去吃饭了,也不寒暄,直到看到叶蓁蓁时才对她打了个招呼。
叶蓁蓁嫌弃地扯了扯嘴角,装作没看到一般转过了身去。
檀友生为武安侯敬了酒,正打算去给郑卓等人敬酒时,武安侯却起了身,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道:“我随你同去。”
武安侯到底是沙场习武之人,便是这轻轻一按也让檀友生歪了半边肩膀,听到武安侯的话,又忙欠身行礼:“多谢侯爷。”
檀友生心里明白,武安侯此举不只是为了他,更是为了大宋。
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谢。
武安侯陪同,还没到桌前,使团一众人便已起了身,除了秦文修除外。
若非是规矩,秦文修都不愿意跟他们同桌。
武安侯虽来了,却并未开口,全是檀友生在一旁说:“各位大人远道而来,请容我敬各位一杯。”
武安侯举了杯,使团众位自是纷纷举杯饮酒。
秦文修坐着倒也喝了一杯,而后笑着对檀友生扬了扬下巴:“你个书呆子好福气啊。”
“秦先生,”郑卓隐忍地笑着看了他一眼,“慎言!”
“不用,”秦文修端起酒杯指指檀友生,“我们熟,是吧?”
檀友生思及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耶律敏,且到底是把自己从李明祯手中救了出来,对他倒也说不上恨了,顶多是有些戒备。
檀友生也举了举酒杯:“嗯,久仰秦先生大名。”
“你看,”秦文修也完全没管他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见他答了便笑着对郑卓挑了挑眉,“都是熟人,用不着这么端着。”
秦文修说罢,又仿佛才看到武安侯也来了一般,忙站起来举起酒杯前倾了身子道:“哎哟,这不是侯爷吗?战场一别也是许久未见了啊。”
武安侯也举起了酒杯,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边境一战,多亏秦先生。”
秦文修笑着摆摆手:“不打紧不打紧,我也是有私心的,没想帮你们,都是顺便。”
郑卓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现下场合却是不好拦他。
正在氛围焦灼之时,陆文笙突然跑过来拉住了檀友生:“小檀,我姐叫你过去呢!”
檀友生佯装责备地拍了一下陆文笙的手,轻声道:“没规矩!”
说罢却又礼貌地与郑卓等人告了别,一路迎着武安侯回去了。
陆文笙将檀友生拉了过去,按着他坐在了叶蓁蓁旁边:“小檀,我姐说你就像泼出去的水,后面难像从前那般没大没小了,所以要找你聊聊。”
“泼出去的水?”檀友生无奈地摇头笑笑,“若说泼水,再过小半月你才是那盆水吧?”
叶蓁蓁笑着给他斟上了酒:“武安侯都做你高堂了,我嫁入武安候府还不是你娘家人吗?那公主可是大辽的公主,你这还不算泼出去的水啊?”
“你说了算,”檀友生举杯一饮而尽,“反正从小都是你说了算,我也说不过你。”
“你这说法就很无赖,”叶蓁蓁不倒酒了,夹了些菜给他,“你别喝个不停,本来就不是能喝的,咱也不要脸面,吃点再说。”
檀友生虽知这般不妥,却也放下酒杯拿起了筷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