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抓到秦文修一事动静不小,耶律敏也很快听到了消息,如叶蓁蓁所猜的一般,她即刻便坐不住了,出了宫便要去找裴元。
裴元今个儿却没在大理寺待着,找姚廷要了一天假,回武安候府去帮忙婚事的准备了。
陆夫人那边把婚期一定下来,立刻派人给武安候府送了消息。武安候府得了消息,裴执也即刻差人开始做准备,从媒人到喜帖、从婚房到喜轿,桩桩件件都是亲自经手,可谓是细致入微。
裴元回来后,反而没什么能做的。
他便与裴戎在石桌旁摆了一盘棋,看着负手立于院中冷静指挥的裴执,裴元笑着喊了一声:“大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子回来啊?”
裴执道:“不知。”
“不知?”裴元侧过身子正对着他,“你说娶耶律敏的时候不挺痛快的吗?难道没有耶律敏的事情,你还不成婚了?”
“不是,”裴执侧头看了他一眼,“等耶律敏是因为你,不是因为她。”
“因为我?”裴元不解,“你都已经把他坑给我了,还担心什么?”
裴执道:“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娶他,若你闹出乱子,总得有人收场。”
裴戎落了子,罕见地扬了扬嘴角。
裴元听着这话,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裴执确是受得起这句“长兄如父”,但凡是关于他的事情,裴执都会放在心上,坑他也好骂他也罢,总归都是在为他着想。
当年把耶律敏推给他是为了让他收心,可还花了这么多年来等着帮他收拾烂摊子,这兄长做的,跟爹没两样了。
裴元神情复杂地看了裴执半晌,叹口气道:“兄长,我都要成家了,日后无需你担心。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考虑什么?”裴执转过头来看着他,片刻后竟微微一笑,“长年征战,平安便好,你若平安喜乐,我与父亲都会安心。”
裴元转头看着裴戎,裴戎却是敲了敲棋盘:“到你了。”
“爹……”裴元无奈地拿起棋子,“要不我当年非要进大理寺呢,你和大哥总搞得裴家就该围着我转一般,若我当年没进大理寺,是不是还要我去占了大哥的位子。”
裴执道:“你想吗?”
“我不想,”裴元赶紧摇摇头,“我就想大哥你给我娶个嫂子。”
这时,裴戎终于开了口,他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是该娶了。”
裴元闻言立刻笑了:“大哥你瞧,连爹都这么说了。”
裴执怔了片刻,也微微眯起双眼扬了扬嘴角:“也好。”
那一刻,裴元觉得心里无比轻松。
裴元也明白裴执为何这般护着他,他出生不久,娘亲便因身子太差去了,自小没有娘亲疼惜,裴执对他这个弟弟便护得更紧了,可谓是当爹又当娘,满门心思都在他身上,若不看着他成家立业,裴执当真是不会考虑自己。
并非责任或是担当,而是多年这般,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裴戎这个当爹的也并非不心疼长子,只是明白他的心,所以也随他去了。
他们都盼着裴元成家立业的这一天,与他们而言并非解脱,而是幸福、是希望。
是裴执亲手养大的猪终于拱回来一棵嫩白菜的那种幸福……
裴元这只猪也当得非常幸福。
父子三人其乐融融时,耶律敏便找上门儿了。
武安候府于大辽而言虽是想要和亲的对象,于耶律敏而言却是再平常不过的存在,若非婚约解除了,她甚至还不大待见武安候府。
所以她来时也并未顾及什么礼仪,风风火火急急躁躁,跑到裴元面前便要开口,顾及到武安侯和裴执可能还不知道她和秦文修的关系,才将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裴元自是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也用眼神示意了她慎言:“公主是来看我与蓁蓁婚事准备如何了?你是女子,不是应该去找蓁蓁吗?”
“小檀是男子,”耶律敏机灵得很,“但他不像你这般有侯爷和少帅帮忙,我来学学经验,到时候也好助他。”
“你是着急成亲了吧?”裴元落下最后一子,“罢了,我去找小檀出来一道儿商量商量,国书一到,你二人婚期也就近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了身负手向门外走去,耶律敏对裴戎父子浅浅行了礼,也跟在裴元后面跑了出去。
裴戎盯着棋盘上的棋子,无奈一笑。
裴执走上前来观察了片刻:“他下棋输了便跑的习惯,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