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眯起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错了,”陆文笙赶紧低下头,“而且爹,光耀门楣这事儿还有我姐,你看我姐16岁就进御史台,一个女儿家也不比那些男子差,多厉害!”
陆正扬起手中的荆条:“你少打你的姐的主意,你姐进陆家不是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她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正说着说着,手中荆条又放了下去:“你姐胆子比你还大,谁指望谁啊。”
陆文笙轻轻“啊?”了一声,转念一想也确是这么回事,他姐可比他厉害多了,大辽说去就去,战场这等危险之地也二话不说就跟着跑,也不知道裴元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真好!
陆文笙低着头眯眯一笑,若裴元成了自己姐夫,那裴铭这个师父也能日日教自己了。
陆正纵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却也没想到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些,见他跪在地上低头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气也就慢慢消了。
要说了解陆文笙,那还得是叶蓁蓁。
如今叶蓁蓁正拍着裴铭肩膀语重心长道:“虽说有些戏谑,但我们家少爷也算给大家做了贡献,裴铭哥哥你回去一定要好好教他,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儿,受些苦也没什么的。”
裴铭“啊?”了一声,眼角抽搐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叶蓁蓁又点头笑笑,走到裴元那边去了。
不论陆文笙传信这事儿有多么戏谑,终归是值得引起重视的,陆文笙能从哪里得来消息?说白了还不是檀友生那,而檀友生的消息,多半就是从李明祯那里得来的了。
可是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收到西夏杀手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快传到京城去了?
还是说……李明祯早就知道?又或者是,人本来就是他安排的?
范海出事后,叶蓁蓁他们想到了李明祯的目的是武安候府,但却不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叶蓁蓁却知道,李明祯曾去祭拜自己的父亲,如今这些事情一联系,她便不得不多想了。
莫非他也在查自己父亲的事情,而且已经查出什么来了?
“在想杀手的事情?”裴元见她心事重重,拉起她的手在掌心握了握。
“嗯,”叶蓁蓁点点头,转头看了他一眼,“大人你说……李明祯是不是真的跟西夏暗探有什么交易?”
“十有八九,”裴元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秦文修能在京城顺利行事,应该是得了他的帮助。他的目的是我父兄,而非大宋。”
“大人这么肯定?”叶蓁蓁将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
“废话,”裴元伸手给了她一指弹,“扣住一个范海大宋就完了,你当我武安候府都是吃素的?”
“不会不会,”叶蓁蓁捂着脑门儿笑了起来,“看大人这样子就不像吃醋的,更何况武安侯和少帅呢!”
叶蓁蓁就着话头儿往十四年前的战役上引:“属下在想啊,李大人的档案挺清楚的,应该不会跟武安候府有什么恩怨。但秦文修的兄长秦文御却是十四年前少帅亲手抓回来的,大人你说这会不会是秦文修的条件?”
裴元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十四年前你才多小,这件事你都知道?”
叶蓁蓁白他一眼:“小檀曾在户部为官啊,他可是过目不忘的,我自从喜欢上大人你,就没少打听武安候府的事儿,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清楚了。”
裴元忍不住发笑:“这样说来,本大人倒是觉得委屈了。”
“委屈什么?”叶蓁蓁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的,“大人觉得属下配不上你?”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裴元冲着她露出善良的微笑,“你看啊,你能仗着小檀把武安候府打探得清清楚楚,我对你却是一无所知,委屈不委屈?”
“这……”叶蓁蓁咬着唇慢慢转过了头,“属下就是一个小巡按啊,承陆大人之恩被收养了,再之前的事情属下自己也不记得了,大人这委屈属下可没法儿解决了,要不咱换个方式弥补?”
“好,”裴元立刻答应了,“叶巡按想怎么弥补?”
叶蓁蓁猛然将头转了回来,笑容中三分色气七分期待,咬了一半的嘴唇稍稍动了动。
裴元微微皱起眉头,眼睛也眯起一半,遂又垂下眸扬起了嘴角,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叶蓁蓁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慢慢起身朝他凑了过去。
裴元不自觉微微后仰了身子,下巴也稍稍抬起了一些,眼睑慢慢垂了下去,却依然能感受到面前小巡按炽热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