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镇子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镇东边花楼、赌场一应俱全不说,更是什么人都有,上至富商老爷,下至混混赖子。
呵,真要这姑娘跑到那边去,估计就是真的走投无路喽。
女子显然也清楚这些,狠狠咬牙,愤愤瞪着那人,恨不得将其扒皮拆骨吃肉。
“咱们素不相识,小女子也不曾得罪过您吧?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说完,终于忍不住似的,伏地失声痛哭。
哭几声后,女子抬头看着秦然说道,“今日民女在此卖身葬父,还望公子大慈大悲,民女愿意给您做牛做马,老老实实报答您一辈子!”
话音落下,“砰砰砰”的声音响起。
福伯皱着脸,看着那人使劲儿磕头,脑门儿很快就给磕得红肿。
“这……公子,要不就给她一些银钱,将人打发了算了?”
秦然冷哼,“休要招惹麻烦。”
说完再不搭理任何人任何话,一身寒气逼退拦路之人,阔步离去。
福伯看了眼那女子,没自作主张,连忙跟上他家公子。
也是,他们不管,自然还有别人管。
左右这天儿还早,说不定他们家公子喝杯茶的工夫儿,那女子就遇到良人了呢。
真不是他故意把人心想的龌龊,实在是,这一把年纪的人,再没那点戒备,可真真是白在诺大一个府邸里活了。
秦然一走,围观百姓们看没热闹了,慢慢散去。
只有那两三个不正经的,继续围着女子扯东扯西。
“哎,我说姑娘……”
女子白他一眼,扭头走到一边。
尖嘴猴腮的男人紧追不舍,“哎哎,你听我说啊,我这肯定是你的好去处。”
“滚开,别逼我跟你鱼死网破!”女子手里不知何时抓住了一块石头。
不大,却足够打破人脑袋。
那男人不怒反笑,不远不近的站着,绕着女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干不净地评头论足着。
没多久,男人环顾四周,突然正色起来。
“左右这会儿也没人帮你,不如你跟我走吧,我给你买一口薄棺材,咱们把你爹埋了,以后你就踏实跟着我过日子,一举两得,多好。”
万万没想到,女子突然不顾颜面,朝他重重唾了口唾沫。
“呸,就你也配,滚开!”
男人抬手抹了一把脸,冲过去一把抓住女子头发。
“哎呦呦,你继续装啊,你怎么不装了?嘿人家那公子根本不理你,你也就配跟我这种人过了哈哈。”
说完,扯着人就往旁边草席子跟前拽。
女子痛哭失声,不停求救,奈何过路之人没多少,还都不愿意多管闲事。
“松手,你松开我,啊!”
男人凶狠地甩了一巴掌过去,女子痛的失声,眼底恨意汹涌。
“小娘们儿,给爷老实点,识相的话还能少挨点打,听见没有。”
女子瞅准机会,突然发力,一口咬住面前黑瘦的手腕,嘴都流血了也不撒口。
男人痛的扯嗓子嚎叫,用力捏着她的脸挣脱,随后就是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踹得“砰”一声,脑袋砸地。
“臭娘们儿,敢咬我,爷给你牙敲碎信不信。”
吼完不解气,立马又冲上去一通拳打脚踢,女子哭叫着边求救边逃命。
突然,头顶响起一声怒喝,“住手!”
那男人应声被撞倒在地,只见一胖子气势汹汹跑来,抬起脚落在他胸口。
“咔嚓”,微弱的骨头碎裂声响起。
哀嚎声刺耳,直冲云霄。
“哎呦掌柜的快起来,人要被您踩死了,惹上人命官司多难办啊?”
小山子喊得那叫一个心力憔悴,抱着他家掌柜的粗壮大腿,用力往上抬。
钱多金冷哼一声,提起下摆潇洒一甩,转身走向那女子。
“姑娘,没事吧你?哪儿被伤着了?钱某这就送你去看大夫。”
女子哭的几近晕厥,泪眼朦胧中,看见面前那人一身绸缎衣衫,腰上还挂着两块玉佩,一个绣着金丝的荷包……
“多谢,不必了,我爹爹还,等着我。”
她声音虚弱,充满无助,可怜得让钱胖子心碎。
“小山子,过来,去联系棺材铺的人,把老人家好生安葬了。”
喊完话,钱多金便费力想要抱起女子,结果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只听他小声问,“姑娘,你能不能自己走?我扶着你。”
小山子简直想晕倒,深深叹口气走过去,“掌柜的,要不还是小人来吧?”
钱多金欢喜应声。
来来回回几番折腾,病逝的老人躺进了棺材,身心皆受重创的女子躺在酒楼客房,感恩戴德地道谢喝药。
“钱掌柜,今日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如今我没了去处,孤身一人,不知道能不能在酒楼当个厨娘?”
一旁立着的小山子撇撇嘴,“那还真不用,我们酒楼的菜你还真做不来。”
钱多金扭头瞪他,顺便赶人,“去去去,干你的活儿去,一天天的,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随后笑看着那女子,“莺姑娘,那小子也不算说错话。”
看见她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钱多金急忙解释道:
“你别担心,我这酒楼正好缺人手,你想留下没问题。不过真不用整天呆在后厨里烟熏火燎的,受那罪干啥,哪儿有活你搭手干干就成了。”
莺娘感激涕零,也不假意推辞,放下药碗要起身行礼,被钱多金拦住。
“那,便多谢钱掌柜收留,您真是好人……”
钱胖子安抚下女子,笑着退出房门,结果一转身就对上小山子无奈的眼神。
他看了看房门,拉着小山子走到楼梯拐角,压低声音怒吼,“哎吓我一跳,你站那干啥呢?”
小山子满脸都是愁苦,“掌柜的,那女子,您真要留下啊?”
“咋,你有意见?!”
“唉不是,就,小人就是想着……”
钱多金瞪眼,“屁大点事,人家一介弱女子,又孤苦无依,难不成你要把人家赶出去?让她流落街头任人欺负吗?”
嗐,这下他是真的说不明白了。
小山子苦着脸,举手求饶。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我也没那个意思啊,行行行,我去擦桌子。”
距离开张已经过去半个月,客人不仅没有失去新鲜感,反而变成了回头客,百味斋的生意如今那叫一个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