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众人各自端着锅碗进屋。
一大锅炖了三只鸡、四条兔腿,不说别的菜还有三四碗,就这也只够几个大男人勉强吃半饱。
林小夏抱着手里的碗,看着碗里的兔腿,再抬头看看那群吃完锅里还觊觎她手里的狗东西,赶忙往桑大叔身后跑。
完了探出个脑袋,冲对面瞪眼。
“你们够了啊,跟我一个小姑娘抢肉吃,真好意思?!”
有人悄悄缩回了手,收起了脚,咂吧着嘴,老实儿的盘腿坐好。
“唉,林姑娘你这厨艺,唉。”
这厮一起头,其他几人也跟着唉声叹气,弄得林小夏一头雾水。
挠挠头,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幺蛾子,干脆埋头对付自己的肉。
别说,大口嚼肉的感觉,真好!
她来了这地方,就没吃过几次肉,还每回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林婆子发现。
吃着想着,林小夏幸福得呜咽两声……
吃饱喝足后,打个饱嗝都是肉香,林小夏掀起眼皮子瞥一眼那几人。
“停停停,差不多就成了啊,唉声叹气的干嘛呢,别给我招晦气。”
“林姑娘啊,您说,您怎么就是个女娃呢?”
“就是,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家。”
两人一唱一和的,故意打趣儿林小夏,不过也是真伤心难过。
最后再一通拍马屁,林小夏要是有尾巴,这会儿估计都翘到天上去了。
桑林扭头,掩嘴重咳一声,以眼神警告了那五人中特别爱耍嘴皮子的俩家伙。
末了还是桑大叔出言制止,几人才消停下来。
林小夏躺在床上,长长打了个哈欠。
累,不过不困,明天就可以下山回去了,也不知道小番茄长得怎么样,有没有顺利发芽……
同时操心小番茄的不止林小夏一人,不过旁人更多是好奇,人嘛,都是有猎奇心的,正常。
镇上。
一大早天刚亮,秦然就借口屋里闷,出门往茶楼去。
福伯尽职尽责的跟在他身后,“公子,要不要老奴去百味斋瞧瞧?”
秦然不开口,福伯就自顾自说着。
“那盆小玩意儿老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不懂怎么养活,这好些天了,是也不见发芽也不见咋样,没一点儿的动静……”
这会儿时间还早,街上零零散散几个买菜妇人,有那小摊贩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得张嘴吆喝。
四周都算安静,只有自己身边,仿佛跟了个鸦鹊,聒噪不休。
秦然一声不吭的停下,淡淡扫一眼福伯,“你想看就自己去,休要再吵我。”
说完抬脚迈腿正要走,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啼哭,紧跟着,秦然的脚就被一女子给死死抱住。
偏头看去,只见那一身白麻衣的女子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哀切至极,一张清秀中还算有点姿色的脸蛋儿,那是真叫一个惹人怜爱。
“……呜呜呜呜,公子好心,求您帮帮小女子吧,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
秦然脸色铁黑,嫌弃她都来不及,哪儿听见她之前嚎啕了些什么?
“松手!”
头顶落下一道冷声呵斥,充满厌恶和不耐烦,那女子听得一个怔愣。
“本公子命你松手,耳聋么?福伯,把人拉开。”
这下容不得那女子装聋卖惨了,福伯深知他家公子性情,赶忙过去抓住那女子手臂,不容分说地将人扯开。
末了,还特意挡在他家公子跟那女子之间。
“姑娘,有话好好说,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可别赖上我家公子。”
得,这厮也是个说话不客气的。
老百姓们很快闻热闹赶来,将秦然和那女子围做一团。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啊,我也刚来,不过好像那女子被负心汉欺负来着……”
秦然耳力多好,将那些胡话听得一清二楚,登时,那脸色更冷硬几分。
偏偏那女子只顾着抹眼泪,扮可怜,也不开口解释,这只让众人误会更深。
福伯见状,脸色也不好看了,冷眼看着那女子,“我家公子好好走在路上,你为何突然扑过来纠缠?”
扭头看见他家公子眉间写满了不耐,福伯连忙吆喝道,“大家让让,我们与那女子并不相识,我家公子还有要事,耽搁不得。”
秦然抬脚就走,结果再次被那女子扯住衣袍。
“公子别走,公子仁慈,求公子怜悯,民女与爹爹相依为命多年,前些日子爹爹突然患了不治之症,如今……”
这没说几句,那女子忍不住又捂住脸,崩溃大哭。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众人闻之无不动容。
一身材粗壮,面相老实的男子从人群外挤进来,“哎,那姑娘你现在可是为了求银子给老人家治病?”
“哎呦你没听见她说是得了不治之症啊,肯定是人已经没了。”
满脸横肉的婆娘不耐烦地嚷嚷,扭头嘟囔一句“又是个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卖可怜勾引男人的”。
有人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继续乐呵呵看戏。
秦然一把将衣袍扯回,紧跟着退后一步,很是嫌弃的,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那女子看见后果然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哀哀切切地喊,“民女不是有意的,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哎呦,那委屈柔弱的模样,眼泪包在眼眶里,要落不落,泫然欲泣。
“公子,我爹爹他人已经没了,可民女为了给他治病,原本贫寒的家里,如今已经连床被褥都当了出去。”
人群里传出喊声,“哦,那你是要卖身葬父吗?”
另一人紧跟着,“嗐,那还不是求银子来的,说不定还能攀上谁家年轻公子,日后还有做少夫人的命,嘿嘿嘿。”
说话这两人明显一副不正经的笑模样,那女子听得悲愤不已,羞恼至极。
“我没有,你,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刚才那人很快又说,“哦?既然你想卖身葬父,左右这会儿也没人买你,你何不往镇子东边走走,那儿老爷、少爷的不少,指定有银子买你。”
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又补上一句,“去吧去吧,说不定人家从手指头缝里给你漏点儿,就够你好吃好喝过几年的了。”
围观众人嗤笑,面色各异,不过却都清楚,东边那都是什么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