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胖子这回估计要好心办坏事,他有心收留落魄女子,奈何女子别有心思。
林小夏摸着自己那小下巴琢磨着,“那姑娘也真是可怜,怎么就撞上你家掌柜的了。”
这一厢情愿的事儿,啊不,还不一定情愿的事儿,最后表明了得多尴尬啊,钱胖子竟然好心一直提点着对方。
“行了别笑了,公鸭嗓子难听。”
小山子闭嘴,白她一眼,还是高兴地拿了点心吃起来。
“既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就不要再招惹她,自己该干啥干啥,她如果心里捏不住底,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解决。”
“这还用的着你交代,我是那种爱欺负人的吗?行了我去忙了,你自己呆着吧。”
起身出门,迎面撞上他家掌柜,毫无意外被狠狠瞪了一眼。
小山子赶在他家掌柜的出脚踹人之前,脚底抹油溜了。
“哼,小瘪犊子,真以为你家掌柜我是个二的?!”
嘟囔一声后才敲门进去,对上林小夏那两只无神茫然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紧张。
“怎么样啊,今天大夫给针灸完,有没有觉得好点?能看清这是几个手指头不?”
林小夏赏了个白眼过去,“就是神医施针,见效也不可能那么快,大夫说怎么也得半个月后才能看出效果。”
虽然大夫保证没事,一定能清理干净余毒,可她也怕万一,但是怕又没用,还影响心情。
林小夏垮了垮肩膀,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打起精神,乐呵呵道:
“不过我现在这样也还挺有意思,瞎子嘛,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
“你就没心没肺吧,”钱胖子懒得理她了。
既然赤果还没发芽,林小夏也没在酒楼多呆。
钱多金跟她说了说最近的生意状况,林小夏仔细听完,又嘱咐了几句别的。
比如要观察客人剩下的什么菜最多,要了解是什么原因,不合口味?还是咸了淡了?
被她这么一提点,钱胖子恍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这次进山收获怎样?哎呦我一直都没来得及问这事。”
林小夏沉默,钱多金心里立马一咯噔,扭头去看桑大叔的神色。
没发现异样,只好继续盯着林小夏。
“咋了?是没啥收获吗?”
哎呦,说不失望是假的,这一趟跑的,不仅没收获,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伤患一大堆。
觉得差不多了,林小夏悠悠闲闲的打了个哈欠,扬起笑脸。
“你刚才问我什么?不好意思,有点累走神了。”
钱多金被她气的哭笑不得,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林小夏“哦”一声,“收获也不是没有,不过,唉,有点麻烦。”
钱胖子赶忙追问,“什么麻烦?”
“就是现在那些东西都没成熟,怎么也得等重阳前后才能上山,而且量很大,我估摸着,下回去得找好些人手。”
“嗐,吓我一跳,我当什么麻烦事呢,你这丫头故意的是不!”
林小夏无辜瞪眼,茫然得可爱。
钱多金叹气,“那还有几个月呢,这之前你好好养伤,一定要快点好。对了,待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拿点补物。”
补物?
林小夏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啊好啊,有没有燕窝,给来二斤,我回去熬粥吃。”
“你这丫头就嘴坏吧,早晚有人收拾你,还二斤,你当那玩意儿跟大白菜似的?”
呦,这么看来还真有啊。
林小夏坐起来,挺直身板子,“要钱不,是白给我吃的不,我跟你说钱胖子你可不能黑心讹我啊……”
钱多金被她气的,吭哧吭哧喘一阵,甩袖子扭头去给她拿东西。
莺娘在外头看见他,正想行礼问好,紧接着就看到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她还都认识。
那不是一位客人给送的补品吗?听说还是上好的东西。
钱掌柜这是要拿去给谁?
几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说话,钱胖子就从她身边大步走了过去,直奔楼上客房。
莺娘撩起裙摆,抬脚想跟上去,结果刚跨出去一步就被喊住了。
小山子拿着抹布往肩膀上一甩,“干嘛去?碗都洗干净了?菜洗完没有啊,都干完了就去抹桌子,客人等着就坐呢。”
说着又递过去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家掌柜收留你,不是让你当娇贵小姐的,去去去,干活儿去。”
莺娘瞬间就红了眼圈,委屈又急迫地解释,“我没有偷懒,我就是想回房间抹点药……”
“抹药?!”
被小山子一瞪,莺娘忍不住结巴,“对对啊,我刚才不小心被割破了手,你看,还流血呢。”
她举起手给小山子看,结果小山子揪住她手指头转着圈看,半晌才发现一点破皮。
至于“还流着血”,屁话,滋了丁点血珠子而已。
登时,小山子脸色就更难看了,在莺娘眼巴巴的神情下,黑着脸开口问,“你把什么打碎了?”
……莺娘愣住。
这,这时候不是应该关心她有没有受伤,让她快去包一包手吗?
明明,明明之前在村子里,邻居那些哥哥都是那样的,她爹病重的时候,他们更是照顾自己,抢着来家里干活……
莺娘瘪着嘴,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山子看着是真头疼,没好气道,“还愣着干啥呢,去干活,擦破点皮的事,德善前些天折了手腕还坚持过来跑堂干活呢,就你娇贵。”
说完,又忍不住丢下一句,“矫情。”
这下好了,莺娘彻底忍不住,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小山子扯着她往角落里避开,“哭什么哭,客人高兴吃着饭呢,晦气不晦气啊你?”
莺娘气的攥紧拳头,指甲都扎破里手心。
“去去去,楼下杂货房给你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那,楼上的客房紧俏,客人都住不过来,你还占着一间屋子,知不知道那住一晚上多少钱?!”
憋在心口的话一通说完,小山子甚是觉得舒坦。
“哼,快去干活,晚上客人走了就给我搬下来住,让你一人睡一间房还便宜你了。”
他们这些伙计、杂役可都是挤一个屋,睡大通铺的。
尤其那个喂马的,白天干活一身味儿,晚上要是不洗洗,整个屋子都能被他熏出来味儿。
话说完,小山子也就懒得搭理那莺娘,扭头跑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