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日子没见面,这会儿林小夏突然来后厨,几个厨子都惊喜了一阵儿,一边忙活着做菜,一边拿眼睛瞄林小夏,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要不是手上事还多着,指定得围着林小夏坐下好好唠唠嗑。
林小夏也笑得合不拢嘴,挨个儿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好了,好了,最近我经常会在店里,你们想找我容易着呢。”
“徐大哥,给我腾个地儿,我做点东西。”
那厨子一愣,看了一眼手上的锅,随后老大声应好。
几个厨子都兴冲冲等着林小夏露一手,眼看着她把各种菜肉切好,把肉先焯水处理一下,起锅热油,开始放配料。
葱姜大蒜等都放进去,倒水,煮了会儿肉,又把其他菜挨个往锅里丢,然后就走到一边去了。
“这?”
厨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一头雾水。
“林姑娘,这做好了,要给啥吃?”
林小夏眯眼乐呵地笑,“给一个挑嘴又龟毛的大猫吃。”
大伙儿瞬间顿悟,原来如此。
他们就说嘛,那么简单粗暴的手法,一点都不像林姑娘做菜的风格。
原来是要给猫吃,那么多的量,果然是大猫。
“哎,林姑娘啥时候还养猫了?那东西可厉害着呢,千万当心被它爪子挠伤。”
林小夏心里偷笑,面儿上一本正经的点头。
会挠人的“大猫”秦然坐在楼上,听着周围客人对这儿饭菜赞不绝口,勾唇冷厉一笑。
福伯坚决的堵在风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老眼昏花了,他刚才怎么好像看到公子甚是得意的笑了一下?
就跟那韩老夫人整天到处跟人炫耀她儿子送的墨菊一样,就她有那独一份儿。
不对不对,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林小夏在后厨跟大伙儿一边唠嗑,一边照看着锅里的菜。
没一会儿,一股浓厚的香味慢慢从炖锅里溢出来。
这个后厨先是眼前一亮,手上炒着菜,眼睛直勾勾往那边瞟。
“哎呦,这味儿还真香啊!”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出自谁手。”
俩人两句话就把林小夏给逗乐了,她走过去看看,随后点头,嗯,煮的差不多了。
这一锅大乱炖,绝对是姓秦的没见过、没吃过的。
没人注意到,外头原本急匆匆路过的一辆马车跑出去没多久,又给掉头回来。
身姿挺拔魁梧、面色庄严中隐隐透着一丝凶煞之气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撂开大步子走进来。
一直走到后厨,拦住一个路过的小二,铁着脸问,“后厨在做什么菜?给爷上一份。”
说完腿一跨,直接就近坐下。
看他身上衣着华贵,气势逼人,绝不像是普通客人。
却怎么……如此……
小二满脸茫然,不知该用哪个词来形容。
进去后厨探头一看,一会儿又回来,跟那客人说了几道菜名。
那客人蹙眉听着,而后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虎着脸吩咐,“去做。”
小二刚跟厨子招呼一声,林小夏的菜也弄好了。
一堆盘子碗她不用,愣是找了口新锅,把一锅大乱炖盛进去。
“小二,过来搭把手,把这一锅菜端上二楼,我前头给你领路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中年男人闻着那个味儿,激动的放在桌上的拳头隐隐都在颤抖。
结果眼睁睁看着小二端着菜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瞬间恼了。
“砰”一声,中年男人砸了桌子,不顾其他客人惊吓地扭头看他,粗着嗓音喊,“站住!”
林小夏扭头,满脸疑惑。
“你喊我们?”
“小姑娘,那道菜我要了,你开个价钱吧,或者我让后厨重新再给你做一份。”
说完,便重新坐下,等着小二把菜摆到他面前。
林小夏勾唇轻笑,眸子眯起一瞬间,脸色说变就变,为难地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道菜不能让给您,我家公子等着呢。”
说话的空儿,秦然也注意到了楼下这边的动静。
以为是客人找茬,他也没太在意,兴致冲冲的一手撑着头看戏。
腹中空空,悄悄打鼓,秦然蹙眉看向福伯,“过去叫小二先把菜端上来。”
端着菜的小二就跟在林小夏身边,虽然那口锅很引人注目,也颇为不雅,可是秦然就是觉得那菜是给他的。
福伯听令下去,才明白怎么回事。
于是扭头又往楼上跑,“公子,不好了,那位客人在跟您抢菜,林姑娘快要招架不住了。”
秦然瞬间瞪大眼睛,脸色也冷了。
“林小夏干什么吃的,走,过去瞧瞧。”
事实上,那中年男子也就脸色唬人,并没有多粗鲁的骂人,或者是动手。
林小夏不答应他就不让人走,于是双方就那么面对面僵持着。
秦然从二楼溜达着下来,面色如玉,轻摇折扇,嗓音清润,“将本公子的菜送上去。”
那小二得了林小夏的眼神示意,连忙端着锅溜了。
中年男子彻底黑了脸,不悦地瞪着林小夏跟秦然,怒声吼道:
“小二,让后厨再做一份那道菜。”
说完又朝林小夏怒哼一声,黑着脸坐下。
外头闹那么大动静,几个厨子哪会听不到?得知那菜压根不是给什么的猫吃,而且给客人的,这就够他们奇怪的了。
结果那一锅乱炖竟然还有人抢着要,虽说的确味道很香。
小二跑厨房一问,得知那菜是林小夏刚才自己做的,厨子们都没学呢。
顿时,心里就剩下一个念头:坏了!
跑出去一看,林小夏果然已经离开了。
顾不上看那中年男子的脸色,小二急匆匆往楼上跑。
林小夏正坐在秦然对面,眉飞色舞的跟他讲这一道菜有什么故事。
福伯听得被感动到老眼湿润,秦然默默吃着这独一份的新菜,嘴角微微扬起。
周围不少客人都听见了林小夏的话,虎视眈眈的盯着那锅乱炖。
林小夏突然抬头,“哎,福伯,您是不是今天也没吃东西呢?”
说完不顾秦然反应如何,利索的帮福伯也盛了一碗。
“您坐下吃,福伯,您年纪大了,肠胃跟我们年轻人比不了,一定要定时定点的吃饭啊,不然容易生病的。”
福伯老怀欣慰,秦然瞥一眼林小夏,也开口道,“坐。”
小二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林小夏在说每日限定一份的话,直接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