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子眼瞅着林小夏带着她娘、她妹子就那么走了,当真不进屋里拿东西,也是愣住。
“这、这!”
“好好好,硬气啊,有本事你就别回来求老娘收留你们。”
桑婶儿在隔壁都听见那老虞婆的吼声,隔着墙大声问,“小夏,晌午想吃啥肉?待会儿让你叔带你跟小秋去镇上买两件新衣裳。”
边吼边冲柳氏挤眼睛,“那旧的衣裳沾着晦气,都丢了,穿新的。”
就一堵墙,嗓门儿那么大,林婆子听不见才怪。
整个林家人都懵逼了,林老三直接吼骂道,“他们是不是有病?”
林婆子气的火冒三丈,抄起墙根破扫帚想往桑家扔,结果没扔过去,砸在墙上弹回来。
“去去去,让她厉害,看她们能嚣张到几时。别站着了,都去给我找银子去。”
于是乎,一家子继续找耗子洞。
竹院,秦然捧着书,半晌也没翻过页。
福清在门口掀起一道风,“公子,我回来了。”
秦然跟福伯同时看过去,福伯着急地问,“怎样?还顺利吗?事儿成了没?”
福清把自己趴在屋顶看到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慢吞吞说到最后,“林家人在文书上按手印了。”
福伯简直想拍他脑袋,扯一大堆,说不到正点儿上。
转身看秦然,福伯笑道,“公子,您这下可以放心了,林姑娘厉害着呢,让人欺负不了。”
“你刚才说,林家那俩弟兄,对柳氏提起的林老二死因的反应不对劲?”
福伯微愣,公子怎么问到这了。
福清却是激动地点头,“是,公子,影大说越是心里有鬼的人,越是会撒谎,他们在撒谎。”
秦然蹙眉,摆摆手,“这事先不要声张,也不要跟林小夏说。”
“是,公子,那我出去了。”
人刚转身,就被秦然呵住,“站住,又去哪儿?外头热,当心中暍。”
福清丝毫没觉得有哪儿不对,乐呵道,“林小夏会做好多冰沙,消暑解渴,我去找她。”
说完不管自家公子再喊,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秦然蹙眉看向福伯,“冰沙?我怎么没吃过?”
……这,因为您还病着,所以他没让。
“啊对了,公子,影大影二明日就能回来,老奴让他们回镇上府里去,您要不要见他们?”
秦然缓缓眯起眸子,盯着福伯看了会儿。
“不必,让他们自己呆着反省反省,这次若不是撤离及时,哼。”
福伯被吓得一激灵,不敢再说话。
这厢,怀里揣着分家文书,林小夏既觉得那东西沉甸甸的,又觉得整个人都心情舒畅,松快极了。
虽然来探亲的于淑儿已经离开桑家,回自己家去了。
可她腾出的那间屋子并不大,挤下柳氏母女三个还是有些不方便的,夜里肯定有人要睡地上。
林小夏不想再麻烦桑婶儿跟桑大叔,琢磨着要不要把柳氏送到镇上去。
反正钱胖子那里不缺住的地儿,还能顺便让柳氏出去散散心,见见世面,认识认识外头的人。
越想越觉得可行,吃午饭的时候,林小夏就把她的打算说了。
本以为桑婶儿会劝柳氏留下,说些不麻烦的话,没成想,桑婶儿很大气地一拍手,“去,有那好条件,干啥不去,在我这将就个啥。”
柳氏一愣,反应了会儿,缓缓笑了笑。
桑婶儿还怕她没明白啥意思,误会了,连忙解释清楚,“你去镇上住酒楼多好,回头等大宅子盖好了,威风地坐着马车回来,呵,叫她林婆子一家嫉妒死。”
林小夏忍俊不禁,凑过去撒娇道,“干娘,您也跟我娘一起吧,我想让您陪她说说话。而且有您在,我就不怕她被谁欺负了。”
“嗐,你这孩子,觉得干娘厉害是不!”
“那是,您多霸气啊,巾帼不让须眉嘞,是这个。”
林小夏竖起大拇指,满脸诚恳。
桑大叔他们全被逗笑,小石头凑热闹似的,也要跟着去镇上住酒楼。
吵到最后,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桑大叔跟桑林在家守着,顺便干干地里一点活儿。
下午大日头过去后,马车带着柳氏等人,慢悠悠出了村子。
桑大叔赶车,家里就剩下桑林一个。
出了村子,小石头还在车上乐呵,“哥哥看家,不带他,嘻嘻嘻。”
桑婶儿被他吵得哭笑不得,“哎呦这臭小子,你大哥白对你好了,他一人看家多可怜啊,你还乐呵呢。”
一路上吵吵闹闹说着话,柳氏的心情也好了些。
原本好不容易想开了,又因为勾起丈夫离世的陈年旧事,心里有了疙瘩解不开,人也轻易痛快不了。
林小夏清楚,却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原主的爹是什么样的人,记忆里很模糊,一点儿都不清晰,所以她没法儿帮柳氏下判定。
或者是做什么别的……
哪怕天儿热,百味斋的生意依旧火爆。
这大半还是林小夏的功劳,前些日子她弄了些凉品,让钱胖子卖,还给他出主意想法子把酒楼又大装修一番。
现如今的百味斋,那可是大不一样了。
墙壁弄了夹板,隔音又隔温,屋里弄了冰块,凉意都会经久不散。
到了冬天,屋里烧上炭火,一样不容易冷。
一楼大堂里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客人进进出出的,就算有控温的隔板也没用。
马车停在后巷,店里伙计看见林小夏,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嚷嚷着请她快上去坐,外头太热。
林小夏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把柳氏扶下马车。
“这是我娘,这个我干娘,那是我妹妹,桑大叔你们都认识了,他也是我干爹。”
俩伙计惊奇地瞪大眼,惊呼头一回见到林小夏的娘亲,一个热情地吆喝着去找钱胖子,一个带头领她们往楼上走,顺便问她们想吃啥喝啥。
柳氏坐在凉丝丝的客房里,还没回过神。
桑婶儿惊讶地四处打量着,“丫头啊,这屋子给我们住?这花瓶上咋还镶着这么些玉呢?这是金子做的吗?”
她问一个,林小夏跟她答一个。
桑大叔见惯了,笑着调侃她没见过世面,惹得桑婶儿给他抛白眼儿。
正说笑着,林小夏突然打了个喷嚏,而后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惊呼,“坏了!”
她一高兴,忘了秦然,今天还没给他送一顿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