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金爸和金妈迟疑的时候,文思迁恰逢其时的开口说话了:“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太过于愤怒了,因为我真的没想到露露竟然被他气到住院?”
此言一出,金爸和金妈又都是一愣,心中的警惕彻底的消散于无形,当然让他们放下心理防线的最关键的一步在于文思迁前一秒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被他气到了住院?这种话一听就是有内情,又怎么让金爸金妈心里不介意?
金妈的身体也不在颤抖了,她推开自己的丈夫,几乎冲到了文思迁的面前:“同学,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露露是被他气到住院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那个他啊……
还能是谁呵?当然也只能是金朝露的男朋友啊!
少年微微的眯了眯眼,他微翘了唇瓣,一脸温和良善的反握住了金妈的手腕,安抚性的引导她坐下,而后才抿了抿唇,做出一幅左右为难的架势来。
“其实这种事情,我没有经过露露的允许,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涉及到露露的隐私,要是她醒过来,知道是我告诉了你们,那我……”
说到这里,少年俊秀的眉宇微皱,似乎萌生出了无尽的退意,他看着病床上的少女故作悲伤,但实际上却是吊足了金爸金妈的胃口。
那个他到底是谁?是不是露露的男朋友,难道说露露真的受了刺激,就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吗?
金爸金妈在心底不断的猜测着,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爱女心切的金妈再也忍不住,转而掐住文思迁的肩膀,急切的说道:“你放心,你只管说,我们是绝对不会告诉露露是你透漏的。”
“对,你是好孩子,只要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不会让你被牵连进来的。”金爸也力挺自己的妻子。
他们此时此刻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不是如他们猜测的那般,是露露的男朋友造成的一切。
而这正是文思迁想要的啊,所以啊有的时候人真的不能有弱点,一旦有了弱点,就很容易被人诱导和欺骗。
想要欺骗一个人,最关键的不是极尽所能的忽悠,而是要让他们自己先想象不详,然后再按照他们的想象进行欺骗,唯有这样才能最快的达到目的。
所以少年终于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金妈的身上,但见他缓缓的张嘴,一字一句的说道:“金朝露一直因为她男朋友在受欺凌。”
一句话让金爸金妈的怒气瞬间达到了顶峰,宛如开水沸腾喧嚣,他们甚至也忘了去追究什么叫做因为男朋友而受欺凌,也不想去细想,他们只要知道自己的女儿确实是因为她的男朋友而住院的,这就足够了。
“我要宰了那小子,我要杀了他!”金爸红着眼睛,抄起旁边的多余的输液铁架就往外走。
见此场景,气的呼吸急促的金妈赶忙拉住金爸的胳膊,哭着喊道:“你去什么去,你知道露露的男朋友是谁吗?你就去!”
说到这里,金妈哭的更加厉害了,她没料到自己支持女儿谈恋爱的结果会是这个样子的。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所以金妈很愧疚,愧疚到恨不得跟金爸一样,冲到学校里找到女儿的那个男朋友,狠狠的扇他耳刮子,也叫来一帮人羞辱他,叫他知道他伤了她的女儿,她李玲玲的心里有多痛,有多悔!
可是那显然也只能是一种冲动,因为金妈的理智告诉她如果她这样做了,反而会让自己的女儿陷入无地自容之境。
现在的孩子多厉害,各个都是玩网络的高手,要是自己去学校大闹一通被传到了网上,以后自己的女儿金朝露才是真的没了活路。
想到这里,金妈的泪水流的更加厉害,金爸看着这样的金妈,心里的酸涩让他也快要睁不开自己的眼睛。
而一直站在旁边,不言不语的文思迁,就这么冷眼旁观着崩溃的金爸金妈,眼底划过一丝丝的残忍之色,这个少年从来不喜欢放置隔夜的仇恨,所以他终究还是在无声无息中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伯父,我看伯母心里实在是难受,你要不然陪着她出去走动走动?”等金爸怎么忍也控制不住眼泪的时候,少年忽而开口了,他这一句话完全解决了金爸不想再少年面前流泪的想法。
这个孩子一定是看出来了,金爸心想,开始觉得面前的孩子太懂事了,太有眼色了,朦朦胧胧的就对少年生出了些许的好感。
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文思迁,才去扶助自己金妈的肩膀,哽咽着说道:“玲玲,咱们出去转转吧。”
金妈摇摇头,哭着不肯走,她怕自己一出去,女儿又会出事,所以她要守着自己的露露,亲眼看着她睁开眼睛。
见状,金爸心里一酸楚,差点又流下眼泪来,他控制住自己汹涌的泪意,叹息道:“玲玲,你在这儿哭,女儿会睡得不安稳的。”
他怕触及金妈伤心,所以用了睡而不是昏迷,但是却弄巧成拙,再次提醒了金妈,让她想起自己的女儿昏迷了,而且是被一个小子给气昏迷的。
都是她,都是她,要不是她怕刺激到露露,默认了露露谈恋爱,露露也不会被那个不知名的小子给羞辱和欺凌,这般一向,金妈的痛苦咆哮着涌上心头,她悲怆的呼唤一声,站起身来跑了出去。
金爸见状,歉意的看了文思迁一眼后,连忙跟了上去。
踏踏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渐渐响起,又渐渐的消失无踪,整个急救室里又重新归于一片的平缓。
帘子内的空间内,万籁俱静,头顶吊起帘子的圆环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泛出银亮的光芒,一大片的帘子的阴影斜照在了少年的脸上。
文思迁的面容很平静,就像是一片流深的静水,又像是无尽的深空。
他就在这样的静谧中垂眸看着少女,呼吸清缓,一声又一声,伴随着他的脚步,一下又一下。
短短一米多远的距离,少年却足足走了一分钟,好像他走的每一步都顶着巨大的巍峨的高山,重不可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