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非武先生怎么啦，他一直没有参加现场施工，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对，虽然杨非武受郝选成之邀，帮着设计了防御体系，正式施工时，杨先生并未到场，就由我们四人负责施工。但是，当发现了那个旧地道后，杨非武就出现在了现场。”
齐盈一问：“这有什么问题吗，杨非武不该出现吗？”
朱其重解释道：“你问得对，杨非武不该出现，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协助郝选成设计的，在设计完成后，并没有被邀请参与施工，他突然出现，而且是这个时候出现，就让郝选成很恼火。”
“杨非武为什么突然出现？他难道不知道设计完成后，不要去施工现场的吗？”
“不是他自己要来的，而是有人把他请来的，请他的人不是郝选成，是叶恺之和赵寻虎。”
齐盈一有些不解，“叶恺之和赵寻虎为什么要请杨非武前来呢？”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呀。”朱其重说。
钟翼听出来了，“本来按照协定，杨非武在设计完成后，就没他的事了，就算是需要他上岛对所设计的机关制造作些具体指导，也需要郝选成出面相邀，但叶恺之和赵寻虎却没有征得郝选成同意，私自将杨非武请来了吧？”
“正是如此。”朱其重点头。
齐盈一却不以为然：
“原来就这么点小问题呀，郝选成是觉得叶赵两位擅自作主，无视了他这个总指挥，心里才不爽吧？但他跟杨非武不也是合作者吗，既然叶赵两位把杨非武请来了，他还火啥呀？”
朱其重苦笑道：“齐小姐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当时也跟你一样的看法，认为郝先生生气是不必要的，杨非武本就是设计师之一，来现场看看也有资格吧，何况当初是你先邀他的，还怕泄密？但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现在想的是什么？”
“叶恺之和赵寻虎为什么要把杨非武请来？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而这个问题，郝先生应当是心知肚明的，他这才恼火。”
齐盈一问：“是什么问题呢，叶恺之和赵寻虎请杨非武过来，触犯了郝先生的自尊心了吧。”
“我想不是那么简单，但反正，结果你们都看到了，杨非武死了，叶恺之和赵寻虎被追杀，郝选成吓得躲起来，结果也死了，我呢几次受到了威胁，只能装疯卖傻，惶惶不可终日。”
“那叶赵两位呢，他们境况如何？”钟翼问。
朱其重摇摇头，“这两位本身不是迪远人，在最初受到追杀后，应该已经逃离迪远，至于他们目前是什么状况，音讯全无。”
“你回到威坛大学，没有躲出去吗？”
“我当时也来不及逃了，因为发现受到了严密的监视，可能就离被杀差一步了，我赶紧装疯，这才躲过一劫活到现在。”
齐盈一眨巴眼睛问：“为什么你们会得到这样的对待，是谁在对你们下手呢？”
“还有谁，当然是张大帅。”朱其重很直接。
“啊……怎么会呢，不可能吧。”齐盈一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啊，事情就是这样嘛，当时不管郝选成还是叶恺之和赵寻虎，他们都没有打算将挖到地下旧通道的消息及时报告给张大帅，而张大帅却从别的渠道得知了，他极为愤怒，所以对设计和施工人员展开严厉惩罚。”
齐盈一问：“那你呢，当时跟他们的想法一样吧，不想马上报告张大帅。”
“我是提出要报告的，但他们三位却不同意，劝阻我，郝先生是总指挥，我当然也得听他的。”
钟翼问：“杨非武是什么态度，也赞成暂时不报告吗？”
朱其重咂着嘴说，“杨先生的态度我搞不懂，可能他当时也没有这方面的发言权，既不会建议我们报告，也不会说不用报告，反正他是局外人。但正因为如此，后来等惩罚来了，我就怀疑，这事是由他引起的。”
“你是说，杨先生偷偷向张大帅报告的？”
“对。”
“可是杨非武却也死了，这怎么解释？”
“我无法解释，这些问题太乱了，我只是觉得，杨非武告密的可能性颇大，但他告密的下场是招来杀身之祸。”
齐盈一看着钟翼问：“你认为，会是这样吗？”
钟翼点点头：“什么都有可能，这种事在谍界也是常见的，告密者反被杀人灭口，例子不少。”
齐盈一倒吸一口凉气，那不等于说，杨非武是被她舅舅给搞掉的了。
她有些不服地问朱其重：“朱教授，你怀疑张大帅在惩罚你们，有依据吗？张大帅得知你们是暂时不报告，只是想先考察一下那个旧地道，他会不依不饶吗？”
“我想，我们发现了旧地道，却没及时上报，张大帅认为我们这些人藏有什么企图的，是对他不忠，有背叛之嫌。”
“那你们是不是只为了研究一下这个旧地道的结构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别的企图？”
“我是肯定没有的，但叶赵两位有没有，我不能肯定。反正我也受到牵连，弄成这个样子，实在冤枉。”
钟翼将朱其重提供的情况在脑子里过滤了几遍。
终于找到了杨非武、郝选成死亡的原因所在。
是张大帅派人下的手。
但张大帅为什么要如此毒呢，难道仅仅因为这些个施工专家没有及时报告地道的事？
恐怕还另有玄机。
而叶恺之赵寻虎为什么提出暂缓上报，要对旧地道进行研究呢？
真的为了研究它的建筑工艺？
为什么要请来杨非武呢，杨非武并无施工身份，叶恺之和赵寻虎把他请来难道大家一起研究古建筑，来个信息共享？
也恐怕其中有玄机。
钟翼似乎已经嗅到是什么了。
而且整个黄金大案，似乎也开启了一道新的门，线索骤然就清晰亮堂多了。
当然，也别高兴太早，前面的经历昭示，你发现了一道门，门的另一边可能是更弯曲幽深的迷宫。
现在是面对朱其重的说辞，有些跟郝选成的说法对应不上。
钟翼问道：“你开头就说，工程是由郝选成担任总指挥的，但据郝选成自己说，他和杨非武只做了图纸设计，并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到底你们谁说真，谁说假呢？”
朱其重惊诧地说：“郝选成居然还说他只搞设计，没有参加施工，那肯定是在哄你们，他明明就是全权代表，工程的一切都是他经管的，还能有假吗？”
钟翼点点头，“他后来临死前才喊出朱月照，说明他是知情的，他前面对我说的话可能有一半真一半假。”
齐盈一很不高兴地说：“原来郝先生也玩虚的，他居然说，这个工程让他感到困惑，因为根据他的设计，工程建造三年完成，但要完成杨非武的防御设计要七八年，可是明明他就是总指挥，还说什么困惑，真够太戏子的。”
朱其重闷沉沉的说：“他也有他的难处吧，一直处在躲祸中，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连自己也吃不准，只好推说只设计，不施工，责任小一些。”
钟翼其实认为，郝选成不提参与施工，是因为不想曝出谁在追杀他，似乎要说明他设计了一个图纸，并没有全程参与正式施工，身上没有那么多责任，也没什么更多线索可以向侦探提供。
郝选成也难哪，你们侦探是张大帅的人，如果我说是张大帅在害我，岂不是得罪你们。所以他当时也就编些假话，抄抄弯路。
杨非武应该也是这样吧，意识到有危险迫近，但又怀着侥幸，最终被灭了。
钟翼曾去过地下通道了，确实不像是新建的设施，而是有些年月了。而仅仅三年就完成地下仓库建设的原因也找到了，其实不到半年，新工程就结束了，因为找到了旧的地下设施，可以直接使用。
张大帅一定对这个旧设施进行了一些改造，所以又用了一年多时间。
然而改造并未完成，就启用了这个旧设施，也是一种仓促行为。
发生了黄金盗窃案后，张大帅当时是肯定准备将那些知道有地下旧设施的人进行清理的，那些施工的工人极可能都被团灭了。
而对于那些专家，更不可放过。
不过张大帅也想留一手，因为地下仓的防御设施不完备，有可能到时还用得着这些专家，所以没有赶尽杀绝，留下了朱其重。
至于叶恺之和赵寻虎，他们有没有逃出迪远，有没有被跨省追杀，就不知道了。
也有可能，张大帅让钟翼查案，就是查清谁泄漏了地下设施的秘密。
这样就说得通，为什么张大帅屡屡不接见他，不向他提供瞳珠岛地下仓的情况，张大帅可能早料到钟翼自己会找设计师的。
想通这一点，钟翼感觉汗毛倒竖，张大帅，不愧是个牛人哪，他的谋算太深远了，自己不过是他手上的一棵棋子。
好吧，就算被当了棋子，也好好当吧，你张大帅不是给我一个侦查的资格吗，索性把所有线索挖出来，看看里面究竟藏的什么鬼。
到时就算挖到你张大帅头上，也别怪我放肆啊，是你逼我的。
钟翼就对朱其重说，张大帅对你们下手，可能是怀疑你们泄密吧。
朱其重说：“我本人并没有对任何人泄露过瞳珠岛建设情况，如果说泄密，人员很多，当时的施工工人就有好几百呢。”
“这些工人何在？”
“只是后来去向不明。”
这就证明了钟翼的分析，那些工人是什么下场。
钟翼又想到了谢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