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李淳云解释，番石榴果，在巴西并不是直接食用的，人们将籽肉榨取汁液，进行提炼，其成分可以镇痛解惊，是上等的药品。
南洋引进同样作为药源使用，国内引进恐怕也是吧。
钟翼愤怒地说：“有人将这种果实当成普通石榴果，真是害人不浅呀。”
李淳云从容地说：
“据我所知，在谍界，这种果子是经常被用来当工具的，比如说，要痹麻某人，就给他吃一个番石榴，远比麻药管用，事后吃石榴的人也不会有任何不适，任何疑问，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短暂的晕眩而已。而麻药用过，记忆是明显的，会觉得自己出现了异常。”
钟翼问师傅，能不能让他见见宫先生，目前查到瞳珠岛黄金失窃那天，造成守岛士兵们都失明失聪的东西是石榴，但到底谁提供了石榴，还没法查清，因为卡在毕县长的小舅子嘴里了。
李淳云问：“你是想让张大帅发号施令，逼迫毕县长的小舅子说出真相吗？”
“正是。贾助继是洪冈县长毕奎的小舅子，他拒绝提供线索，我也无能为力呀。”
“但这事你让张大帅出面，肯定是不行的。”
“为什么？难道张大帅还要卖毕县长的面子，人情上不好讲？”
“也许是吧，但也许此事跟人情完全无关，关键是，瞳珠岛黄金失窃案，已经委派你们几个去调查了，张大帅早就有言在先，不提供任何信息，一切要靠侦查员去搞清真相，如果他插嘴，可能会使你们的侦查工作发生偏移，或者造成你们的糊涂。”
钟翼有点发狠地问：“既然大帅不会提供任何信息，是不是也说明，他不会干涉我们查案？”
“那当然，你查到今天，见过他干涉了吗？没有吧，他完全给你们相当自由的。”
钟翼心想张大帅看起来倒是不干涉，但另一方面也是不问不闻，不负责任，他让侄子张飞雄担任队长，比他自己亲自插手都坏，张飞雄也不提供有用素材，却又处处掣肘，对侦探有什么帮助呢。
“那好吧，既然张大帅不会干涉的，那我们就放心了，对这个贾助继，调查起来也不用那么碍手碍脚了吧。”钟翼故意听听师傅怎么说。
李淳云却没说什么。
钟翼只好告辞了。
他来到瞳珠岛，发现白雁和齐盈一都在岛上。
白雁问，你这次去，又打听到什么了吗？
钟翼本想说，石榴的问题搞清了，那天给守岛官兵们吃到的，不是贾助继树上长的，而是番石榴，但是贾助继确实是在那天往岛上供应了一次石榴的。
这说明，贾助继提供的石榴，到了岛上是被人掉包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玩了掉包计？
这个问题又是一个大问题。
钟翼心里仍是怀疑贾助继的，无非是他玩了一手而已，以为人不知鬼不觉，侦探拿不着他的把柄。
但真要查贾助继，又挺为难，这厮应该将一切都考虑周全，你明明怀疑他，却无法对他立案侦查，何况他是毕县长的小舅子，在没有十足证据前，最好不要真的拿他开刀了。
所以钟翼就不说石榴掉包的事了，摇摇头说没打听到什么，看来这事要先搁一搁了。
白雁立刻说道：“那好，还是将这个事放下，查另一件事吧。”
“另一件事，是什么？”
“你不是说查案一定要咬定主线吗？你认为主线是什么？”
“当然是有关地下仓的问题，这应当是永不含糊的主线。”
“对了，要了解地下仓库的设施，就必须找到知情者对吧，前面我们找过设计师了，又找到了工程师朱其重，而朱其重能提供的也已经提供，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找找叶和赵了？”
钟翼有点迟疑地说：
“其实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当年他们造那个地下仓时，挖到了一个前朝的老地道，然后因为没有及时向张大帅报告，引发了一系列后果，郝选成也好，杨非武也好，甚至杨至文，都被害了，我们又几经周折找到了朱其重，但朱其重能提供的也不彻底，他并不能说清真正被张大帅使用的地下仓是什么样的，难道他不知情，倒是叶恺之和赵寻虎却是知道的？
“那你的意思，可以不用去找叶恺之和赵寻虎了？”白雁问。
钟翼摆摆手，“我也不是说，一定不用去找这两位了，万一这两位心里隐藏着有关地下仓的秘密，那就有必要找了。”
白雁很高兴地说：“看来你对寻找叶恺之和赵寻虎，还是早有预定了吧，那我们就去找，好吗？”
“可要到哪里找他们，你知道吗？”
“这一点，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那谁清楚？”
“应该是你吧。”
钟翼切了一声，“我怎么会知道呢，又没人通知过我他们住哪里，你们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一撂就行了，难道你们不是侦探吗？”
钟翼所说的你们，包含了齐盈一，自然也是说给齐盈一听的，你们两个只提出寻找叶恺之和赵寻虎的建议，为什么又不提到哪里去找。
齐盈一赶紧解释道：“白雁说你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因为你跟朱其重单独相处过，会不会他向你提供了这两人的住址呢？”
钟翼心里一阵恼火。
你们这是闹哪样，两个人唱双簧，左一句你可能知道，右一句你应该知道，说白了就是认为我知道这两人在哪里，却在故意装不知道，你们要诱我说出这两人的住地，以证明你们是高明的，真把我看穿了？
其实鬼才知道叶恺之和赵寻虎躲在哪个旮旯。
不过，钟翼不打算再辩解了，跟你们说个屁呀，他有自己的打算。
“好吧，既然你们认为我知道，那我说点实的，当时朱其重曾经说过，叶恺之和赵寻虎可能躲在忠晋或普秦。”
齐盈一问：“是不是他们两个不住在一地，一个住忠晋，一个住普秦？”
“也许吧，反正朱其重是这么讲的。”
齐盈一就问白雁：“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去忠晋和普秦找呀。”
“那好，你们去找吧，我表示支持。”
钟翼听出齐盈一的话好像不对，就问：“那你呢，有啥打算？”
“白雁跟你去找，我就不去了。”
“你为什么不去？”
“由你们两人去就够了嘛，何必三人一起去呢。”
白雁问：“你是想节约点盘缠吧，三个人的开销肯定比两个人大。”
“不是不是，那点开销算啥，你们去好了，开支全算我的，我可以到大帅府去报销。”
“那你不去不是很可惜，就当去旅游了也不行吗？”
钟翼将白雁一拉，批评道：“人家说了不去，你偏要激动她干嘛，还说什么旅游，你以为是你呀，喜欢旅游，人家都游腻了，懒得去，你还是少放点屁吧。”
白雁嘟囔道：“我们三个人，本来应当同来同去，只去我们两个，我觉得有点遗憾呀，大家一起去不是更热闹。”
齐盈一笑笑就走了。
钟翼就和白雁离开瞳珠岛，前往忠晋。
可是，你要是以为钟翼真心老老实实地跟着白雁去忠晋就错了，钟翼才懒得去呢，在火车上，快要到达忠晋时，钟翼说要去上个厕所，然后在一个小站跳下，又坐上对面一辆回洪冈的车，回到洪冈。
随即又划着小船去瞳珠岛。
果然如他所料，齐盈一并没有离开，还在岛上。
见了面，齐盈一微笑地问：“你把白雁随便一扔，是不是不够义气？”
“义气是什么鬼，我钟翼是被枪顶着脑袋的，讲义气解决什么问题？”
“怎么一肚子气的，我说了个义气，你就恼了？”
“我们这批人，都是侦探，一共四人，张队长，你，还有我和白雁，大家命运完全不同，查不出案，张队长和你屁事没有，我和白雁呢，前程未卜，也许她跟你一样有免死金牌，整个侦查队里，只有我钟翼一个人，脑袋别在裤腰上，谁来跟我讲义气？是她，还是你，还是张队长？或者是张大帅？”
“别说得那么严重吧，查不清案，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我也是啊。义气是肯定有的，要是咱们这三人之间没有义气，大家早都玩完了。”
钟翼叹了一口气。
“我钟翼之所以还活着，不是因为义气，而是因为我身上还有点利用价值，张大帅需要利用我，找到那批黄金，如此而已。”
当然钟翼也知道，义气还是存在的，比如他师傅李淳云，一定是讲点义气的，虽然师傅跟化名宫先生的张大帅来往密切，但师傅也是身不由己，如果张大帅要大开杀戒，师傅也是无法阻止的。
对李淳云来说，跟张大帅交往的重要性，一定胜过徒弟的性命，张大帅就算当面表示要杀他的徒弟，他也不会忤逆的。
那么齐盈一呢，会不会在张大帅要杀他时，帮他说句话，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拯救他？
想都别想了，她是谁呀，张大帅的外甥女，她的荣华富贵是舅舅赐给的，她怎么可能替一个平民的年轻男作出牺牲，来挽救他的命。
钟翼也没再说什么，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不可预测的，都那么复杂，现在只有继续往前走，将能做的事做好，至于事情会不会变故，会怎么变故，谁能估得准呢。
齐盈一问钟翼，你甩掉白雁回来，是不是打算还要潜一次水？
钟翼惊讶地问：“你怎么就认为我要潜水？我又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是你瞎猜吧。”
齐盈一撇撇嘴说：“跟我来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钟翼莫名其妙地跟着齐盈一走，一直来到了上次曾经进去过的地上仓库。
仓库的门上挂着那把大铁锁，齐盈一伸手一摘就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