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我爹是怎么死的?他当时是什么身份?仍是张大帅手下的成员吗?”
白茹摇摇头,“这些事,我也没搞清。我还以为碰上你,就可以搞清了。不过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当时你爹已经暗中自立门户了。”
“自立门户?就是建立了这个白魔门吗?”
“不是,他建立的是四足门。”
“四足,是不是他名鼎,鼎是四足的意思?”
“对,据说四足还有一个意思,他们一共四个人合伙的,四足鼎力。”
“其他三人,都有谁?”
“可是除了他,另外三个是谁,我也不知道。”
钟翼发现一个问题。“既然他创立的是四足门,你和王月是他的徒弟,为什么你们俩不在四足门,却在白魔门里呢?”
白茹顿时眼泪汪汪了,抹着眼泪说:
“那是因为,你爹一死,我们群龙无首了,四足门就被吞并了,不存在了,我们这些人,不得不加入了白魔门。”
“被谁吞并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就是杨美丽。”
钟翼先是有点惊奇,随之又很疑惑:
“杨美丽,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她在魔盗门里原本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能量,居然自立一支,还把我爹的那支给吞并了?”
白茹有些迟疑地说:
“杨美丽一向是没什么出色的表现,好像比王月差多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有一个很高的地位,手下有了一帮人,当时我们四足帮的,自从我师傅也就是你爹有去无回后,好像群龙无首了,能担当重任的,算下来只有王月了,因为她是你爹的开门徒,还有一个男的,但很神秘,具体是什么我到现在不清楚。另有一个女的也同样神秘,按理说那个女的好像最受推崇,结果是全体成员你推我,我推你,还来不及推出一个新头头来,就被白魔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吃没了。”
钟翼不相信。
“你说人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你们一群人吞并,那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有手法,把你们这批人全说服了吧?不然你们怎么可能乖乖屈从?凡是进魔道门的,哪个不是有身手有头脑,你们会轻易被别人胁裹吗?”
“是呀,人家确实有手段的。”白茹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钟翼一针见血,“肯定是撒钱了吧,你们每个人领到一份,大家是见钱眼开,不再拒绝,心甘情愿就转换门庭。”
“是的是的,千里做官只为钱,何况我们这些小人物,你说是吧?”
钟翼很想讽刺几句,你们有奶便是娘,还说什么小人物,小人物就不讲节操了,自己这个门的老大一死,你们就去当别人的狗崽了。
不过这事跟他没关系,那是他爹生前搞出来的分支,他作为儿子何必作评判呢。他只想厘清一些事实。
他得抓紧时间询问,父亲生前的这位徒弟,就在面前,是个很好的信息源,而且白茹是愿意有什么说什么,对钟翼来说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魔盗门是张大帅所创,那么创立以后至今,内部到底分了几支了?”
“具体是几支,众说纷纭,有说是三支,有说只有两支,具体是几支我们也说不准。”
“两支肯定不对吧,光是白魔门和四足门,加上原来的魔盗门,不就是三支了?是不是还另有分岔呢?”
“魔盗门算总门,下面可能就分了白魔门和四足门吧。”
“那么四足门被白魔门吞并后,就只剩下它一门了?”
“是的。”
“这个头子就是杨美丽吗?”
“有人说是她,但也有人说在她上面还有一个总头领的,具体是谁不清楚。”
钟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难道,张大帅不知道自己的门里已经有分支了吗?他怎么不及早清理门户,却容忍分支的存在?”
白茹点点头:
“这也是我们这些普通成员感觉奇怪的,按我们的想法,张大帅决不会容许手下搞分岔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另立门户,那不是掏空他的墙脚吗?但怪就怪在这里,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听说张大帅搞了清理门户的行动。”
钟翼却哼了一声,不无气恨地说:
“其实只是表面上没有,实则是有的,像我爹,莫名其妙地死了,原因一直没人给说清,我想,这正是张大帅搞的清除行动。”
白茹惊讶,“你是认为你爹被张大帅有意除掉的?”
“对,这种清除,做得相当诡秘,让别人找不到把柄,我遇上很多认识我爹的长辈,都说我爹是执行任务时遭了意外,但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执行谁的任务,又遭了什么意外,一概说不清,我爹死得不清不白,我也一直在追查我爹的死因,却始终不得要领,今天听你一番话,真是茅塞顿开,如醍醐贯顶啊,我总算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白茹赶紧推托,“我可没有说,你爹的死,必定是张大帅搞了清除,因为我没有证据啊。”
“现在不是抓证据的时候,只在怀疑阶段,这是侦探的基本功,叫合理怀疑,大胆推断,也是办案必须的手段,所谓线索,有时只是一点点蛛丝马迹,可能都会被忽略,没有什么证据显示,但只要有某方面的可疑点存在,就必须进行推测,将因果关系理顺,再进行延伸,等理论的推测有了合理的基础,再寻找证据。”
白茹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是很热衷,她只想尽快结束与钟翼的谈论,话头一转说:
“我们今天才刚见面,也不能啥问题都谈个透吧,我之所以出来跟你见面,是为了王月,我看到你对着王月的尸体挺伤心的,才愿意出来跟你一聊,现在王月的尸体都埋好了,你认为下一步要做什么事才合适呢?”
“我想找到那批铁箱子。”
“但你不是已经知道铁箱子的去向了吗?”
“有人说可能被运到瞳珠岛上去。”
“那你信不信?”
“我不太信。”
“为什么?”
“瞳珠岛本身是个明显的目标,已经成了众目睽睽之地,如果再将宝物运上岛,岂不是自投罗网?你认为你们的头领这么傻,会冒这个风险吗?”
白茹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你认为瞳珠岛风险太大,是不是对呢?有句话,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可能我们的头领会奉行这句话呢?”
“有这样愚蠢的头领吗?”
“你不相信,那也无妨。你认为,这批铁箱子不送上岛,哪会送到哪里去呢?”
“我一时也不清楚,不过,我相信一定能够搞清的。”
钟翼决定跟白茹就此分开。
白茹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
“钟翼,我的话你得记住啊,我是喜欢你的,想嫁给你的,不管能不能实现,我总是得告诉你,你也得记住啊。”
然后她才走掉。
钟翼抹一把脸,自言自语地说:
“我三十岁前,恐怕娶不了老婆吧,我再当六年侦探,当烦了,我再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该娶谁。”
走出树林,沿着山道回沟子楞。
进村依然一片静寂,好像村里的人都死绝了,或者逃光了。刚才从恩照家的那一声爆炸虽然惊天动地的,可是好像并没有震到村里其他人,或许人们对这种可怕的事见惯不惊,因为几乎每一家每一户都有过逃难的经历,那种炸弹在前后大炸的场面不是第一次领教,知道在这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明哲保身,各家自扫门前雪,千万不要去管别人家的事。
你要管,也得有这个本事吧,你有本事吗?没有吧,那就别管,管起来殃及自身,落个不好的下场,吃力不讨好。
那么白雁呢,此刻还在老于家?肯定不会,说不定她还在老于家屋后的树林里。
但也许,刚才她根本没有去打探老于家的情况,而是有意离开一下,给钟翼一个悄悄溜掉的机会,等钟翼真溜了,她就在后面悄悄跟踪。
那么刚才钟翼与白茹相见的场面,白雁是亲眼看到了。
不知白雁对自己的姐姐是什么态度。
如果白雁不主动提及,钟翼也不打算提起,大家就心照不宣吧,钟翼就当从来没遇上过白雁的姐姐。
钟翼来到金家和老于家相隔的那条弄内,只见老于家的前门是开着的,那道残旧的门关与不关区别不大,连个老鼠都挡不住,完全是个摆设。
钟翼朝里面探探头,问道:“于叔,你还好吧?”
至于问他在不在家,意义不大,如果老于答应,就是在家,不答应,当然就不在家了。
“谁呀?”只听屋里有人问着,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钟翼听出来正是白雁。
“喂,你真的在里面呀?”钟翼不由得跨进去了。
这时白雁从东屋走出,看见钟翼,连忙把他往外推。
“快走快走,别进来,别进来。”
钟翼被她推出去,不满地问:“你到底搞啥名堂,老于到底在不在家呀?”
“你去老地方等吧,一会儿我再来告诉你。”白雁说着就把旧门给关上。
如果钟翼要窥看的话可以隔着门缝看一下,但他觉得还是算了,既然白雁这样说的,那就听她的,去树林里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