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翼没有任何意见,乖乖听从他们的命令。
龙魁和劳道山将钟翼关进了厨房隔壁的柴房里。
他们俩就出去,将门反锁上。
钟翼贴近那个门,倾听他们在外面说些啥。实际上这种门充满缝隙,外面说话的声音很清晰传进来。
只听劳道山在问:“我们怎么办,专门就在这里守着?”
龙魁说:“那当然,这是宁长官交给咱们的任务。”
“我倒情愿跟着宁长官去巡逻呢。”
“咦,你怎么这样贱,巡逻要走路,走的是夜路,你不怕辛苦?在这里当看守,一步都不用多走,就在外面守着好了,你却想走路,骨头不舒服?”
劳道山解释道:“巡逻是一夜一班,只要到了天亮,可以放心地睡大觉,可是咱们当了看守,恐怕天亮了也不会有人来替换,白天还得继续在这儿看着,你说冤不冤?”
龙魁骂道:“你真是个猪脑子,你怎么会认为天亮了没有人来换班?肯定有人来的。”
“想得美,上次我跟阿鞭头看守了一个小逃兵,结果是夜里看一夜,白天看一天,到第二天黄昏还不见人来换,我们只好大胆提出来,韦长官才叫人来换了班的。”
“那这次咱们只要天亮了,要是没人来替班,咱们也可以主动向韦长官提出来的。”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两个轮流换岗。
先由龙魁值第一班,劳道山先去打个瞌睡,后半夜换班。
过了一会,外面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了。
钟翼心想,你们两个人都休想看住我,倒还敢轮流换班?你们怎么那么心大呢,就不好好研究一下抓了个什么人。
此时他如果要出去,易如反掌,那两个人以为把他往屋内一推,就是关住了?可他们偏偏忘了这屋不是铜墙铁壁,虽然墙壁是用石头砌的,屋顶却是茅草盖的。
想想吧,茅草屋顶,手一扒,就扒个洞了。
可能这两人认为屋面离地很高,关着的人是不可能通过扒屋面溜出去。
他们对钟翼严重低估。
钟翼只看了一眼,那个屋面离地有一丈半,也算是高了,他不可能直接跳起来就够着,屋里也没有桌椅可供垫高,更别说梯子。
可以借用的东西没有,但并不等于没有可依凭的地方。
墙,就是他可以凭借的。
因为乱石所砌,外墙是光面,做墙时做得比较平滑,里面则不太讲究,毛毛糙糙,有许多突起。
对钟翼这种攀岩高手来说,简直就是练攀岩的最佳墙面。
不过,钟翼并不想马上就行动,他希望能见到这里的首领,如果首领来审问他,那他要好好摸一摸对方的底细。
既然是军寨,肯定是属于张大帅麾下的,什么军什么师?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个团级吧,能见到个团长就不错了。
倒不是想通过见到团长为自己开脱,而是充分了解一下这支部队在这里属于什么性质,总感觉怪怪的。
特别是,那个走夜路的小妞,到底什么身份,好像是跟军寨有关的,难道是军中女特工?
那就事大了,金百万明确说了,小妞是带着黑衣人到沟子楞的,这帮黑衣人抢劫了金家的财宝,如果小妞跟军寨有关,那岂不是证明,抢铁箱子的,是军寨的人了?
难道这里的人,就是张大帅手下魔道门的人吗?
金家的财宝是被魔道门抢了?
魔道门原来就是这么干的?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想想吧,如果这就是魔道门所干的“正业”,那我这样的人加进去,岂不加了个强盗队?
难怪郝允慧,小嫣等人,要大加反对,不仅不想继承父亲的位置,还要成立魔反门,抵制这个魔盗门。
所以今天在这里,关于军寨的内幕,一定要搞清楚。
黄金大案查到今天,各种的线索尽管千头万绪,都有指向魔道门的。魔道门在黄金大案所起的作用,似乎很难跑掉了。
但问题是,钟翼作为侦探,该不该结案呢?
他想在合适的时间,去找一找李淳云,目的是找到宫先生,听听宫先生的结论。
不过这等于有摊牌之嫌,有可能是在冒巨大风险的。
如果宫先生知道钟翼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他会是怎么一种反应,总不会很开心吧?
这是钟翼必须充分考虑好的问题。
而现在,钟翼跟着一个小妞进山,被一群巡逻士兵抓住,关进了一座军寨,这座军寨又不伦不类,好生奇怪。
到底是什么人在此呢?
所以钟翼暂时不盲动,只想见机行事。
过了好一阵,都没有人来理睬。夜越来越深了,钟翼也有点耐不住疲劳,他往地上一座靠着墙,准备打个盹。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外面有响动。
他爬到门后,通过门缝向外一望,只见外面一片旺旺的,是一大串火把将军寨前的空地照亮。
火把之光照出一长溜的车子。
是马车。
可惜从钟翼这个角度,只能望到一部分,后面肯定还有。他看到了七辆。
每辆马车上,赫然装着一个铁箱子!
天哪,金百万家被抢的铁箱子,居然在这儿。
难道前去打劫的那批人,正是军寨里的人吗?
而这支军队,又是张大帅的手下……
彻底颠覆了钟侦探的三观。
但又好像,早就在他意料中了。
原来黄金大案的后面,是这样一种残酷的现实!
那么,外面排着队的车马,又要干什么呢,是刚刚从外面运回来吗?
可能这批人在将金家地下室内的铁箱子搬出来后,并没有马上就运到这儿,而是送到另外某个地方暂放,然后趁着夜色又从那里往军寨里运来的。
那就等于说,这个军寨其实是一处囤积的仓储。
难道茅屋顶的营房只是表面,还有更强大的仓库建在这里吗?
那倒要搞搞清楚,这座军寨的仓库在哪里,具体是什么形态的。
这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口令声,报告声,此起彼伏的,还有大量人员在跑动,脚步杂乱。
一片繁忙景象。
突然有人在问:“刚才抓来的那个奸细呢?”
“报告长官,关在屋里。”是卫兵在报告。
“快把门打开,看看他在不在。”
“长官,他肯定在的呀,我们两人负责看守他。”
“看守个屁呀,他要是想走,你们看得住吗?快进屋看看他是走了还是留着。”
“是!”
钟翼心想你们倒没把我忘了,惦记着我呀。
只是奇怪,这个所谓长官是什么人,好像知道我本事似的。随即门吱格,从外面被拉开了。
“喂,你在吗?”是哨兵的声音。
“你是在问我吗?”钟翼靠着墙角问。
“对对,就是问的你,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我很渴,很饿,还有,我想尿尿。”
“尿尿你就随便尿吧,你还想去茅厕呀。”
“不行吧大哥,这屋是你们的军房,我哪能随地就来,弄脏了,你们会饶得了我吗?”
“呵呵,你以为,咱们还一直在这儿住下去?”
听到这一句,钟翼心里猛地一动。
假装不明白。
“你们不是一直在这儿住着吗,这儿是你们的营房,你们肯定要长期住的呗,所以虽然这是一间空房,我也不敢弄脏了呀。”
“切,我们总共才住了几个月,马上要走。”
“要走,离开这里了?”
“当然。”
“是要换地儿了?”
“对,换地儿。”
“换到哪里去?”
“换到……喂,你问那么多干啥,换哪里去,是你能问的吗?”
哨兵似乎醒过神来,好险,差点把该要去的地方都吐露,曝给这个被关的人,这个人不是奸细吗,你一个当兵的把重要情况曝给一个奸细,那就是泄密呀。
“可我很担心哪,你们走了,把我一个人关在里面,不是要叫我饿死在这里了?”钟翼装成委屈。
“饿死活该,谁叫你黑灯瞎火跑到这里来,你呀,真是个倒楣蛋,偏赶在我们要撤离的这个时候跑到山里来。”
哨兵退出去,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报告,那个人在里面,好好的。”哨兵在报告。
“全猴,你和陆召摇留在这里,好好看着这个人。”长官在吩咐。
“是。”两个人同声回答。
“长官,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撤呢?”是刚才那个哨兵在问,好像他就是长官所叫的全猴。
“什么时候撤,我会派人给你们命令的,在我的命令到达前,你们不可以撤,一定要牢牢把这个人看住,死盯住,明白吗?”
“明白。”
“如果你们没看牢他,让他跑了,那你们要负责的,你们知道会受怎样的惩罚。”
军官的声调还是蛮严厉的。
金猴和陆召摇连忙答应着。
钟翼依然缩在角落,没有到门后去窥看。
过了一会,只听一阵声音:
“人员都到齐了吗?”
“报告长官,都到齐了。”
“所有的车辆准备好了吗?”
“报告长官,全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要整装待发了,大家再确定一下,东西是不是带齐了,还有没有落下的。”
这时有人在问:“报告长官,食堂的缸里还有点米面,我们是不是带走?”
“剩下多少?”
“大概四五斤。”
“那留下吧,这里还有三个人,给他们作口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