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一怔,“什么?”
“我看到了一条大鳗鱼,你认为我真看到了,还是在假造?”
“这个……我不太清楚。”
“齐小姐是立即表示不相信,而你说是不清楚,至少说明,你并没完全认为我是虚造吧?”
王满总算镇定下来,摇着头说:“你造不造谎我不清楚,但我没有看见过你说的那么大的鳗鱼,蓝眸湖再大也不是海,有几百斤的鱼,但有没有那么大的鳗,我不能下结论。”
齐盈一催促钟翼:“就算你真看到这么大一条鳗鱼,那又怎样,这算是你的新发现吗?你又不是渔民,不是水生动物学家,难道看到一条大鳗鱼就入迷了?”
“看见大鳗鱼,当然很惊奇,也算是开了一回眼界,但关键是这家伙会钻泥。”
“鳗鱼钻泥打洞不是很正常吗?”
“是呀,这是它的技能,但它往哪里打洞的?是往篱笆墙里面。这不就有点别致了吗,至少在我看来,很有特色呀。”
王满若无其事地问:“你看到它朝篱笆里钻了?”
“是的。”
“那它是瞎钻,怎么钻进来?它的喙再尖利,脚爪再有力,也不可能咬开铁丝网,扒破竹篱笆的。”
“它不是从铁丝网和竹篱笆正面钻的,正面当然不可能钻透,它是往泥里钻,从铁丝网和竹篱笆的下面钻过去的。”
王满轻轻地哦了一声,又摇摇头。
“不太可能吧,竹篱笆打入泥底有一米多深,其实湖底淤泥层只有不到半米厚,再下面是硬质泥了,当初建篱笆时都是一根一根用锤子敲下去的,鳗鱼很难钻透硬质泥的吧。”
“你不要怀疑了,我亲眼看着它钻过了铁丝网和竹篱笆底部,进入了篱笆圈内的。”
王满皱皱眉头不吭声了。
齐盈一问:“篱笆圈内,不是水雷区了吗?它钻到水雷区来了?”
“是的。”
“哎呀,那不是要坏事了吗,你当时怎么一点不怕?”
“我怎么不怕,怕极了,这么大个家伙游进水雷区,而那里布满了水雷和各种引信线,我当时想完蛋了,一定是这冒失鬼引爆水雷,将它和我一同炸死在水下了。可是,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营长,你说对不对?”
“对对,没事就好……”
王满好像从迷蒙状态中清醒,端起酒碗:“来,钟翼,祝贺你平安归来,你大难不死,值得庆贺,我敬你一碗。”
“好,这碗酒值得干,我在水下还以为真玩完了,遇上这么个蠢货,居然往篱笆圈里钻进去,它自己他妈的找死,连带我也做个倒楣鬼了,这碗酒给我压压惊吧。”
喝过酒,王满又关心地问:
“你说的新发现,也就是这一点吧,是不是想说明,铁丝网和竹篱笆不太可靠,还是有鱼呀水兽呀的可能钻进来吧?我觉得你这个发现很重要,最好能及时报告上去,让上面来人把那条可恶的鱼给赶走吧,省得碍手碍脚。”
钟翼心里想,你关心的是哪个方面呀,只说成了鱼兽挖洞?分明是回避重点。
“不,我说的新发现,不只是因为看到了一条恐怖的大鳗,如果仅仅在湖里看到它,我确实会惊诧一下,但那属于鱼类种别的问题,不是我关注的重点。我注意到的是两点,这条巨鳗会向竹篱笆里钻,二是,它在里面游来游去,屁事没有。”
齐盈一也有点疑惑,问王满:“不是说,水雷区哪怕一条稍大的鱼都不能进吗,稍大的鱼是指多大呀?”
“应该,十来斤的吧。”
“十来斤的就不准进了,怕会触撞水雷爆炸,怎么钟翼见到几百斤一条大家伙,进入水雷区却没事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王满顿时显得不知所措。
钟翼说道:“其实我看清了的,这家伙还是挺狡猾,它不会直接去碰触水雷,而是像蛇一样在水雷的间隙里游动。但问题是,即使它再灵活,也难免碰上那些引信线,这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碰上水雷的引信线,都不引起爆炸,这又怎么回事?”齐盈一问王满。
王满的口气更有点疙疙瘩瘩:“我……我也说不清。”
“是不是按道理,只要有东西触碰了引信,就要引发水雷起爆的?”
“对呀,引信线的作用就在这里。”
“结果呢,有条大鳗鱼在里面乱碰引信线,没有一个水雷炸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哎,两位,还是别问我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是两个侦探高手,我还是想听你们讲讲这个原因呢。”
钟翼心里说,你个滑头,一口一个不知道,装傻充愣,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齐盈一只好要钟翼说说吧。
钟翼点点头。
好吧,两位,我之所以决定亲自潜水检查一下,正是认为水下情况远比岸上复杂,许多东西平时是看不到的,即使有水鬼去检查过了,也许会疏漏了某些东西。
水鬼也许只是沿着篱笆外围绕着游一圈,只要没看到铁丝网和竹篱笆上有被破坏的痕迹,就认为万事大吉。
那是他们只想到了人的破坏,没想到动物的破坏,更不会想到鱼的。
我下水就是想证实一下,鱼对防护网会不会有影响。
因为说到鱼,通常人们想到的是鲢鱼,草鱼,白鱼,鲤鱼等在水里游的,最多再想到甲鱼,龟,蟹,虾,就算再想到能钻泥打洞的,无非是鳝鱼和泥鳅。
一般来说鳗鱼是没有人会想到的,我开始也没想到过,我是想看看有没有龟鳖钻洞。
海中的龟是很大的,湖里的龟不大,百年的老甲鱼也只有二三十斤吧,这种鳖或龟是有能力钻进篱笆里来的,我就想证实一下,有没有钻进来,如果有,那就有另一个问题,它们触碰到水雷或引信线了吗?
齐盈一听出来了,问道:“你是想证明,篱笆圈里的水雷到底有没有用?”
“正是,说篱笆圈里布满水雷,拉满了引信线,听起来煞有介事,但这些水雷会不会是假的呢?搞的是疑阵?看起来戒备森严,其实是用了虚招。”
王满立刻进行澄清:“这一点你不用怀疑,水雷是真的,引信线也是真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捞一颗起来,在岸上扔一下,看看它会不会爆炸。”
钟翼一扬手,“好,我们确定,这些水雷是真的,那么问题来了,我在水下发现了一条巨形的鳗鱼,它毫不费力地在那些引信线里游过,根本没有触发水雷,这说明什么呢?”
王满可能又想说不知道,但又怕被钟翼呛,就没吱声。
齐盈一问:“水雷如果没问题,难道,是这些引信线有问题吗?”
“我认为,要么是引信出现问题,要么是这些线没有触发水雷爆炸的功能。”
“水雷是真货,但引信线却是装样子的?”
“是呀,这就是为什么巨鳗不碰水雷,却无视那些引信线的原因吧。”
王满又要澄清:“不对,引信线也是真货,不是用来装装样子的。”
“那为什么没有引爆水雷呢?”齐盈一问。
“我……我不清楚。”
“哎,王营长,你到底哪些事清楚,哪些事不清楚呢?按你的说法,水雷是真货,有用,引信线是真货,也有用,那为啥钟翼看到的巨鳗明明碰上引信了,却没一颗水雷起炸呢?”
王满摊摊两手,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
齐盈一又问钟翼:“你从这几点上,得出什么结论?”
“结论就是,假如有人进入铁丝网内,也不会引爆水雷,哪怕触到那些引信线也不会有事。那样一来,盗金者从岛西岸登陆的可能性就存在了。”
王满质疑道:“就算你真看到这么大一条鳗鱼,但鳗鱼钻出来的洞,人怎么钻得了?人不是鱼,不是龟鳖,钻进去卡住了,不得闷死在里面。”
齐盈一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是呀,如果人要钻洞,这个洞的直径肯定要大得多吧,何况这是在水下,谁敢盲目从一个比身子还窄的泥洞里钻进去?不是找死吗?”
“我只提了,有人进入水雷区也可以越过,至于人是怎么进入的,是另一个话题,我就想知道,水雷区的防御情况到底怎样,好像并没有像王营长说的那样有效。”
王满端起酒碗猛灌下一碗,抹抹嘴说:“我能说的都说了,我还要去值班,两位,就恕不再陪了。”
站起身走了出去。
钟翼对齐盈一说我们到外面转转吧。
两人又来到岛西岸,坐下来。
齐盈一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怀疑没说出来?
钟翼点点头,“就是这条鳗鱼的来历呀。”
“蓝眸湖里有大鱼,这不是问题吧。”
“有些鱼能长得大,比如鲟鱼,鲑鱼,华尖头,甚至青螺鱼也能长到上百斤,但鳗鱼长这么大,闻所未闻。”
“应该是海鳗吧。”齐盈一猜道。
“但海鳗也没这么大的品种吧,我记得有报纸上报导过,东海有渔民捕到过的最大海鳗有两米多长,但只有七十公斤,但我碰上的这条,超过三米,应该有一百公斤吧。再说了,海鳗是海水鱼,怎么可以进入淡水湖呢。”
“那,是不是你看错了,那根本不是鳗鱼,而是另一种鱼吧?”
“鳗鱼是肯定的了,因为我在海里见过海鳗,更吃过淡水鳗,只是这条鳗鱼比海鳗要粗壮得多,也许是因为蓝眸湖里食物丰富,让它养成了胖子?”
齐盈一眨巴眼睛也不知说啥。
钟翼接着说道:“关键是,这条鳗鱼尽力避免跟水雷直接触碰,但它又对那些引信线不惧,就当成水草一样,看起来简直是条鱼精。”
“难道,它能识别水雷,也知道这些引信线是不会有威胁的?”
“这正是我琢磨不透的问题。”
齐盈一惊叫道:“难道蓝眸湖里真出了鱼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