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翼和齐盈一就从李淳云寓所离开。
半路,齐盈一说,今天这一趟,不虚此行吧,你应该从他嘴里获得了很多信息了吧,他是什么都跟你讲了吧?
钟翼就把宫先生讲的都复述了一下。
“什么宫先生呀,他就是张大帅。”齐盈一对宫先生这个称呼感到别扭。
钟翼苦笑笑,“是他要求称宫先生的,我哪敢直呼他张大帅呀。”
“唉,连我都不敢认他是舅舅了,明明知道他就是我舅舅,可那个面相,就是另一个人,太陌生了。”
“陌生就对了,这个案子发生以来,甚至发生以前,就有那么多假面人了。”
“你的意思,我舅舅都是假面人?那你是不把他的话全当真?”
钟翼反问:“那你认可你舅舅所说的一切吗?他说黄金不止被盗那一点,还有更多呢,那么到底会有多少,又存放在哪里,你知道吗?”
齐盈一不太干脆地说:“我只知道,舅舅贮存在瞳珠岛的黄金被盗了,被盗黄金价值二十万,至于另外还有多少黄金被存放在岛上,存放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他以前从来没对你说过吗?”
“没有说过。不然我怎会不知道呢。”
钟翼作了一番分析。
他说,这样看来,瞳珠岛上的地下仓库,应该有两套的。
而我们一直当成只有一套。
这样一个事实,张大帅从一开始就没对我讲。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直接这样讲,只不过他已经承认,瞳珠岛所贮的黄金,不是被盗那一份,还有更多。
也许,最初他不想透露这个秘密的,他的初衷是让我调查失窃的那份就算了,不要打听别的了。
可是,偏偏我要问。
他没办法,只好说了。
那么问题来了。
已知,其中一套,就是朱其重他们挖到的那个,也就是我们进去过的,这是黄金被盗的场所。
另一套呢?
又在哪里?
是三年前建的,还是同样属于前朝的产物呢?
“有两套地下仓?它们是相连的,还是各自独立的?”齐盈一问。
钟翼摊摊两手,“我哪知道哇,这正是我想求证的,拜托,你能不能也说点真话?”
“我就是真心话呀,我真的不清楚。你的意思,剩下的黄金,就放在另一套地下仓里?”
“应该是的。”
对齐盈一来说,这也是一个很新颖的说法,或者是一个很意外的线索。
“这会是真的吗?”
“怎么不是真的?张大帅明明说了,黄金另有,不是只有被盗那些,那么另外那些黄金,怎么可能还放在老地方?老地方已经被盗贼光顾过了,他不担心还会受盗吗,肯定是放在别处的。”
“那你认为,还会有多少黄金呢?”
“不知道,张大帅不肯说,放在哪里也不说。”
“但反正,他说还有另外的黄金,就算真有第二套地下仓,放着就安全吗?会不会也被盗金贼给盯着?”
对这个问题,钟翼觉得提得好。
“目前来看这些黄金应该还是安全的吧,不太可能被盗。”
“为什么你敢这么肯定?最初我舅舅不也是认为黄金放在第一个地下仓里很安全吗,第一个不安全,难道第二个就绝对安全吗?”
“你这个说法很好,我想,张大帅内心也有这种焦虑,他是担心那伙盗贼还会把目光盯上更多黄金。说穿了,这也正是为什么我钟翼被推出来当侦探的原因所在。”
“这有什么关联?”
“明显的事嘛,黄金被盗后,他急需派人侦查,可是,他又不相信身边的人,就想个主意,使用我钟翼来调查,他既没有使用军中的调查科,也没有动用警察,他的计划,可以说别出心裁,是一般人绝想不到的。”
齐盈一点点头,“是的,如果动用军警,他是不放心的,因为,瞳珠岛出大案,一般人肯定会先料着,他会把侦查任务甩给军警,可是他偏不,指定你来查,如果军中调查科真有不可靠的人,或者两县警察局,甚至厅里的,有内鬼,他们都在等着这道命令,可以煞有介事搞调查,查来查去不仅查不出,还可能趁机搜集新情报,搞清另外的黄金贮存点,以便来个第二次盗金。”
钟翼嗯了一声,“这正是张大帅的考虑,为了撇开内鬼,他另起炉灶,直接点名我钟翼作侦探,我想,这肯定给那些内鬼一记耳光吧,让他们猝不及防,大出意外。”
“他们原有的计划,是不是给打破了?”
“是啊,如果真有这样的内鬼,构建好了计划,那肯定落空了。”
齐盈一又问:“那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你哪一点,让我舅舅觉得可靠,可以启用的?”
“这个问题不单纯哪,目前我能说的,应该是李师推荐的原因吧,张大帅对李师是完全信赖的,因为当年李师救过张大帅的命。”
“除了李师的推荐外,你认为你还有别的优势,赢得我舅舅信任吗?
钟翼摆摆手,“还是别提这些了,我暂时也不好确定,反正,张大帅肯定是觉得我钟翼能胜任这项工作才点了我的名。”
齐盈一问,你对白雁,又是怎么看的?我觉得你对她,好像心思挺不简单的,你到底是信任她,还是存疑呢?
钟翼咧咧嘴,“不确定。”
“连你自己都不敢确定是不是信任她吧。”
钟翼认为,接下去的调查,要尽量避开白雁。
同时,有一个人的嫌疑是最大的,那就是王满。
“你为什么怀疑王满呢?不会是因为王满对你的态度,让你不快吧?”
“毕竟王满是守岛官兵最高长官,这一点大家都懂。”
“那么对罗旅长,你不怀疑吗?”
“罗旅长只是挂个名,连王满都不敢把责任往罗旅长头上推。”
“你的意思,如果黄金大案属于里应外合作的,罗旅长不可能是那个内鬼,倒是王满才有可能是?”
“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这属于里应外合的案子,最有可能做内鬼的,王满可要排第一,而其死在升降罐里的堂兄极可能跟他是串通的。”
提到王满的堂兄,齐盈一很惊讶,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尸无头,被人装在红木箱子里,放在一个地下室里呢?
宫先生已经说明,是王满的堂兄王富全给通风报信的,钟翼也说了可能王富全遭了报复。可是,这只是钟翼在宫先生面前的说法,他仍对王富全有另一种怀疑。
王富全为什么要向张大帅揭发工程人员呢?
他只是一个小角色,并非张大帅心腹。
最要紧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设计师和工程师在挖到那个旧设施后,没有及时向张大帅报告呢?
小角色通常是不关心这些事的,就算他无意中听到朱其重他们的秘密对话,明白了这些工程人员想瞒一瞒张大帅,那么他就敢去张大帅面前揭发?
所以这事还是有疑点的。
钟翼怀疑,王富全的行为,是受指使的。
指使他的,可能正是王满。
而王满这么做是什么目的,就有两种可能,一,他是内鬼,但他很精明,故意差谴堂哥到张大帅面前告个密状,这样张大帅就认为,王满和堂兄是可靠的,以后会更信任他们。二,他不是内鬼,差堂兄去揭发是为了赢得张大帅信任,期待着可以升到罗旅长的位置。
不过这些怀疑,钟翼没有完全跟齐盈一说。因为钟翼也不敢保证,齐盈一跟王满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钟翼曾经怀疑白雁跟王满有关系,也许是空疑了,白雁未必跟王满有关系,倒是齐盈一和王满,就说不清了。
因为,白雁第一天来时,王满的眼神相当吃惊,口水都要流下来,这不是装得出来,说明,王满是第一次见白雁。
如果他们很熟,王满顶多见到白雁来了很开心,哪会两眼贼贼发绿呢。
而王满跟齐盈一呢,他们早就认得。
王满对他说过,齐盈一是他们守岛官兵选拔时的考官,王满自称见到齐盈一很害怕,鬼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话。
两个早已认识的人,总比两个从来没认识的人,更容易有名堂吧?
想想吧,一个是守岛营长,一个是张大帅外甥女,以前都是受张大帅信赖之人,可不可以说,他们就是一家?
所以钟翼在齐盈一面前,还是小心的。
他之所以把王满说得那么可疑,也是在试探齐盈一的反应。
看看天色已晚,两人就留在青安,住客栈。
要的是两个房间。
但齐盈一却呆在钟翼的房间里不走。
钟翼说,夜深了,你不累吗,不去睡觉干啥。
齐盈一问:“我想知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查呀,还能咋的?”
“当然是查,但查什么?总有个方向吧?”
“既然宫先生承认了,瞳珠岛上还另有黄金贮存着,那我当然想考察一下,另一套地下仓库究竟在哪里。”
齐盈一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别去打这个主意,千万不要。”
“怎么,你拒绝我行动?想拖我后腿?”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这事你别干。”
“为什么?”
“太危险了。”
钟翼一脸蒙逼地问:“我们查案,经历的都是危险的事,哪一次不危险呢,你还救过我们的命,这次怎么啦,居然那么反对我的工作。”
“因为,如果你真摸索到了另一处地下仓库的位置以及进出路线,肯定你命不保。”
“是这处地下仓的防御设施太紧密,防不胜防,我破不了那些机关吗?”
“不,防御机关再厉害,也难不到你,我相信这一点。”
“难道是人?”
“对,有人一定会杀掉你的。”
钟翼歪着头问:“好像,你是心中有数的,这套地下仓不能去查,但即使是宫先生,也只是对我不便说而已,他并没有警告我别去找那套地下仓,说什么危险,说什么有人在杀掉我。你说的杀掉我,是指你舅舅吗?”
齐盈一迟疑一下,摇摇头,“他是什么态度,我不清楚,不能乱猜,不过,你只要去碰这事,危险系数就太高了。”
“100%吗?”
“是的,我几乎可以肯定,你被杀的可能性高达100%的。”
钟翼很想反驳,数学呀,一点折扣也没有吗?
突然间,齐盈一扑过来,将钟翼紧紧地摁在床里。
“哎哎,你要干啥子?”钟翼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