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翼冷笑,“你真以为郝选成的话句句属实吗,他本身就是面临威胁,身家性命朝夕不保,他怎么可能如实讲出女儿的去向呢,肯定要作一些伪称的,明明在忠晋了,还说成在迪远,保护性强。”
“但我们也得注意呀,她是不是真是郝选成女儿?”
“难不倒你吧,你问她三句就能看出来了。”
“不行,我哪有这个本领,你才行吧。你认为她是,肯定有把握。”
钟翼就说出,为什么断定现在这位老板娘跟当初那个放火贼不是一个。
面貌可以易容,但身体许多方面是无法作假的。
就算是双胞胎,也不是完全一个模子刻的,在某些地方有些许差别,比如高矮,胖瘦,眉眼,都不是绝对一模一样,不然的话,爹娘就认不清双胞胎哪个大哪个小了。
那么现在这个老板娘跟自称郝允慧的放火贼在哪些地方有区别?
说出来你可能会骂我,所以我不说了。
齐盈一说,你不必保守,直接说就是,我听听有没有道理。
钟翼就朝齐盈一肚肚下指了一下,呵呵坏笑。
齐盈一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说,她们这两处长得有点区别吗?”
钟翼有点不好意思:
“是的,你可能要骂我是色货,但男人看女人时,只扫描两眼就把女人曲线特征全记住了,那个放火贼的肚肚下要垂直一些,而这个老板娘的肚肚下弧线明显,这不是易容能达到的,除非整理骨头。”
“依你男人的眼光来看,她们两人哪个更好看些?”
“当然是老板娘啊,她的轮廓跟你一样,该凹该凸都是完美,而那个放火贼有点小瑕疵,当然也可能不是瑕疵而显得更有味道,要看男人的喜好吧,有人认为那种好,有人认为这种好,长相没有优劣之分,仅仅代表有点区别而已。”
“那你喜欢垂直些的还是弧线形的?”
“都喜欢。”
齐盈一撇撇嘴,居然不作选择,全包揽。
然后问,“首先可以确定她们不是同一个,但怎么样确定老板娘一定是真实的郝允慧,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又遇上个假的?”
钟翼反问:“上次说放火女贼是假郝允慧,还是你告诉我们的,你当时怎么断定放火贼不是真郝允慧呢?”
“因为我暗中听到他们的谈话,是他们自己说着的。”
“那本次,我看基本可以认定老板娘是真郝允慧。”
“从哪里判断的?”
“首先当然是她的口音,她的口音跟你我都不同,而跟郝选成很一致,我们就算同一县的人,在某些方言的说法上也有点不太一样,比如说饭菜,我们都说饭参,她说的是凡参,跟郝选成的说法完全吻合,可能郝选成的父亲或者母亲一方不是迪远人,带进外省口气,郝选成不知不觉受了影响,而又传给了女儿,使得女儿说起饭菜来,都说成凡参。”
“还有呢?”
“其次当然是长相,你瞧瞧她不仅面容跟郝选成很像,连身材特点都是,我见过郝选成与太太的结婚照,夫妻俩都是比较颀长的身材,老板娘身上都有父母长相的影子,这是一条有力证明。”
齐盈一这下高兴了,“如果真是郝允慧找我们,那她一定是有话要说吧,郝选成死了,说不定她能提供一些新情况呢。”
钟翼点点头,“她应该有话要对我们讲,而且这些话是比较重要的。”
“那我们来忠晋是不是来对了,没想到会一到忠晋就碰上郝允慧。那她是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呢?”
“估计,一直以来她也在密切关注我们的动向吧,她父亲的死可不是小事,说不定她要向我们申诉的。”
这时郝允慧端来酒菜。
放下酒菜后就要走。
钟翼叫住她问:“郝小姐如果有话要讲,就请坐下来,咱们一边吃一边聊吧?”
郝允慧摇着手说:“你们从迪远来,一路旅途劳累,我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喝好吃好,你们今晚休息好,有话我们可以明天再讲。”
齐盈一性急地说:“有话就该现在说呀,为何要等到明天呢,我们旅途劳累没啥,你也知道我们匆匆赶到忠晋是什么目的,不然你也不会叫车夫到车站接我们吧。”
郝允慧说:“因为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明天另有人会来的,也有话要说,还是明天说合适。”
“还会有一个人来,是谁呀?”
“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郝允慧的态度还是相当谦恭的,躬躬腰就出去了。
这下齐盈一又疑惑重重的,看着钟翼问:“你猜猜,另一个人会是谁?”
“她说的是另有人要来,没有说另有一个人,可能是一个,也可能不止一个吧。”
“哦,还是你听得仔细,我还听成只有一个人,也许还不止一个的,那可能是好几个?会是什么人呢?”
“也许是对咱们有利的人,但也可能对咱们是不利的,不管怎样,就听从她的主张,今天就不跟她聊了,看看明天来的是哪几位尊驾吧。”
吃过晚饭,钟翼说想到外面街上走走,以前没来过浮霖,看看街景吧。齐盈一说挺累了就不去了,你一个人要多注意安全。
钟翼就一个人去了外面。
此时他才注意到,那些工厂的噪声,明显降低不少,特别那些尖厉的切割声没有了。这说明这些厂白天开工,到了晚上一定时间就歇工,不然真的影响周边人们的休息,并且工厂相互之间也受影响。
钟翼并没有往东去走街道,而是往西进入工厂区。
这里一片煤烟味,几个大烟囱都在吐着黑乎乎的煤烟,可能是有炼铁厂吧。
走着走着,突然间,有一股味道钻进他的鼻子。
他一下子站定了,用力地嗅着,小心地作出甄别。
好像,一种化学药品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工厂门面,大门旁挂着一条牌子,上面是“茹氏冶炼厂”。
顿时,他似乎被猛地触动了,心都咚咚跳得格外起劲。
他小时候听说过,外婆娘家姓茹,茹家的祖上有很大产业,前朝末期曾开有冶炼厂的。
但是问过妈妈,妈妈却说外婆娘家的产业早已没了,被霸走的霸走,被卖掉的卖掉。
而且妈妈也否定外婆姓茹,说是姓傅。
钟翼听说的是外婆叫茹继莹,后来终于得到妈妈的亲口证实。但至于茹家究竟还有没有产业,妈妈也没说。
现在钟翼见到的这家茹氏冶炼厂,到底跟外婆娘家有没有关系呢?
当然也许是一个巧合吧,此茹非彼茹,跟他外婆的娘家毫无瓜葛的。
不过钟翼对那种药品味却十分敏感。
不会是……那种吧?
他不由自主地站到大门边,对着那块牌子出神。
但再看也是冶炼厂,看来看去就是茹氏冶炼厂,没有别的内容,上面又不会有细致介绍的。
正当他对着牌子出神时,猛听到后面传来质问声:
“喂,你是谁?”
回头,看到有两个人,正盯着他。
这两人穿灰色便衣,头上戴着硬壳帽,类似于洋警察钢盔的那种,敞着怀,每人手中握着一根铁棍子。
钟翼马上知道这是巡街的,应该是哪家工厂的,是私人老板所派,不是公家。
他淡淡地说:“溜街的。”
其中一个大个子,足比钟翼高半个头,虽然钟翼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不过听声音是比较凶悍的。
“溜街往哪溜,街在这儿吗,走错地儿了吧?”
“怎么,这里有一条大道,不是马路吗,溜不得吗?”
“三更半夜,谁会一个人在这儿瞎逛,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关你们屁事,盯着我干啥,你们这样巡逻,浪费你们老板的工资。”
另一个小个子嗓音尖细,但更加霸悍,拿铁棍一指钟翼:“小子,听你口音不是咱这儿的人吧,外地来的,懂不懂咱这的规矩?”
“为什么要懂规矩,我不过是在路上溜溜,碍着谁的规矩了,大路朝天,谁都可走,你们不会想说,此路是你们开,想留下买路钱吧?”
其实钟翼知道,这两人不会是拦路打劫的,因为打劫的不会那么噜嗦,直接就上来伸手,给钱,不给,铁棍侍候,因为这路两边都是工厂,打劫要速战速决以免引出工厂里的人来干预。
肯定是巡街的,无非对他这个外来者警惕而已,所以他也想跟他们斗斗嘴,反正闲得慌,说不定还能从这两人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果然高个子恼了,骂道:“把我们当强盗了?没看出来吗,咱是巡街的,是负责夜里治安的,你眼力真差,真要是遇见打劫你就完了,小命不保。”
钟翼笑道:“你们是巡街的,是哪家派的?你们自己眼力不济还笑话我?”
“什么什么,你敢笑我们眼力差?哪点眼力差了?”
“我说了我就是个闲人,随便逛逛而已,你们偏盯着问这问那,不是浪费时间吗?退一步说,如果我是贼,你们这么做,早让贼得逞了。”
“让贼得逞了?这怎么说?”
“比如有两个贼进行分工,一个专门负责去偷,一个就在路上晃,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你们呢一见路上有个人就立刻盯着,根本不去注意有没有同伙,人家另一个早在行动,等你们问完了晃街的,早就给偷成功了,你们作为巡逻人员,哪来的眼力,我真奇怪是什么老板会派你们这样一对不聪明的人出来巡逻呢。”
“少胡说,我们不是哪一家的老板派的,是工卫派的,工卫懂不懂?”
所谓工卫是一些工厂老板自行联合,组建一个自我护卫的团体,费用分摊,人员分派,甚至会雇佣一些有能力的人充当护卫。
包括退役军人,失业警员,以及一些练了武艺喜欢街斗的痞子,反正需要能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