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问微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这个问题能先从沈霁恒嘴里问出。但是他旋即又明白，比起自己的自尊心或者是什么别的，他可能更在意案情。神色不禁也严肃了几分，“我看到了一个白衣服黑头发的女人，很像日本电影《午夜凶铃》里的贞子，她的脸特别白……而且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洛问此时此刻说出这些话没什么心理压力，毕竟沈霁恒坐在他身边，他又金钟罩铁布衫护体了，但当时他的确被那张惨白阴森的脸吓了个半死。
“你说他们几个人昨天早上看着脸色那么差，是不是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种东西？我看到的那个‘鬼’，跟都市传说里描写的还挺像的。就当年看那个《午夜凶铃》，可给我吓死了。”
洛问独自说着，而听到洛问说出“白”这个字之后，沈霁恒却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脸特别白？手里还抱着个孩子？这跟他看到的“鬼”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就不说手里抱没抱孩子，光是那张血红的脸就对不上。他不可能记错，但是洛问的表情也不像在开玩笑。
“你确定吗？白色的脸？手里还抱着孩子？”沈霁恒看向洛问的眼睛，表情里带着认真。
洛问点点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头特别晕，还有点天旋地转的。”
傅小青听到二人的话，也把陆泽从毯子里抖了出来，坐到岛台的另一边，参与进了话题。
“白色的？我明明看到的是一个拿着镰刀的死神啊？怎么，这鬼还是千人千面？难道是伊邪那美远渡重洋来到了神秘的东方？”
陆泽在一旁没什么发言权地弱弱补充，“我没敢睁眼，啥也没看着。”
“不对。”沈霁恒发现了疑点，看向几个人，问道，“你们都说一下自己看到的‘鬼’的样子。”
“像死神。就有骷髅头那种。”傅小青第一个说出了自己看到的鬼，当时睁眼的那一刻着实给她吓了个半死，但是好在缓了一会儿之后，死神的形象也不算那么恐怖，倒是洛问说的贞子“更胜一筹”。
“像贞子。”洛问再一次确认道。他不可能记错。
沈霁恒顿了一下，缓缓发表了自己的所见，“我看到的是一张血红的脸，脸上还流着血泪。”
“那咱们三个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傅小青有些惊讶，“这——”
“我觉得咱们有可能被下药了。”沈霁恒冷静地分析道，如果之前他还只是稍稍往这方面想过，那他现在就可以确信了。他们一定是被人下了类似于迷幻剂一类的东西，加上今天一直以来的暗示，包括在分析案情的时候，洛问讲的那个都市传说。导致他们都看到了心里一直惧怕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还觉得有些头晕？夹杂着幻听？”沈霁恒又问，得到了傅小青肯定的回答，“没错，我听到了一些小孩子的哭声。”
洛问也同样听到了充斥着整个空间，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但是与傅小青听到的哭声不同，那是一些格外尖利刺耳的笑声。陆泽此时又缓缓开口，“我听到了大悲咒的声音。”说着还唱了起来，“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
“哈哈哈哈哈哈，你有毒吧？那是你来之前大悲咒听多了好吗？所以幻听都是大悲咒。”傅小青被陆泽逗笑了，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笑到喘不过气来。得知鬼魂的来源是迷幻剂，几人明显没有那么害怕了，都有余裕玩笑起来。
“所以我们是中了迷幻剂？”洛问问道，他不记得他在去那栋楼之前喝过或者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又怎么会被下药？
“概率很大。不然无法解释我们看到的‘鬼’的样子都有所不同。”
“我们之前吃的东西，都是密封的……”几人一直忙于查案，直到晚上去“鬼宅”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饭，只是从便利店里买了点面包软饮之类的稍微垫了垫肚子，洛问不明白这样他们几个人是怎么中了迷幻剂的。
“也许是吸入型的。”
如果将吸入型迷幻剂这个元素加进整个案件，或许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可能是有人提前埋伏在那里，放上一些可挥发的迷幻剂，他们吸入之后就会产生幻觉。但是究竟谁会这样做呢？那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今晚就一定会去那里呢？
“但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陆泽握紧了杯子，指节有些发白，“我能确信，我当时真的摸到了人的身体。但是体温很低，非常低。而且就……不算特别瘦，背肌还挺发达的。不过我也就摸了一下，没感受出来什么别的。”
“这你都能摸出来？”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洛问的知识盲区，他没想到陆泽在那种情况下还有闲心想人家背肌发不发达。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陆泽讪讪地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但是那个‘人’的体温真的好低啊，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验尸这么多年，我有手感，那个体温绝对超不过25度。”
“25度？”傅小青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因为得知自己不是撞鬼而只是中了敌人的埋伏的几人，再一次紧张了起来。即使是对生物学知识连常识都没掌握的洛问也知道——正常人的体温，就算再怎么异于常人，也低不过35度。这25度的体温，如果真的是个人，也也该横着走了。
沈霁恒也无法解释为什么陆泽会摸到一个25度的人，而且陆泽很确信他摸到了。难道是幻触？
“你们听到后来的脚步声了吗？”沈霁恒开始验证自己的推测，如果几人没听到，那么说明陆泽很有可能确实是幻触，毕竟吃了迷幻剂有幻触的人也不少。迷幻剂的作用就仿佛把大脑融成一滩烂泥，这种情况下的所见所闻所触，都不能用正常思维去衡量。
但是很遗憾的是，几个人纷纷点了头。
“我听到了。那个脚步声很缓慢，像是拖动在地上一样，而且很轻，真的很轻。”洛问说的时候有些发冷，身胳膊上开始冒鸡皮疙瘩，他胡撸了两下胳膊，看向了正欲开口的傅小青。
“我也听到了。但是我听到沈霁恒尖叫睁眼的时候确实没看到人。只看到了那个拿着镰刀的死神。”
陆泽抖着身子点了点头。他是听得最清楚的，那个声音从他的耳边渐渐往沈霁恒的方向走去，他却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丢人，着实丢人。而且这刚刚才破了“见鬼”的谣言，这怎么又开始跟灵异扯上了？
“但是鬼不应该走路没声吗？”洛问发现了盲点，傅小青表示同意，“对啊。不一般都说鬼没有脚吗？我看的那个死神……好像也没脚啊。”
“所以说那个应该是个人。一个活人。”沈霁恒眼神锐利地盯着虚空，仿佛在用眼神死死钳住什么，“25度体温的事我暂时无法解释，但是我觉得那一定是个装神弄鬼的活人。而且迷幻药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下的。他就算不是凶手，也一定是要为凶手隐瞒什么的人。”
他的心头浮现起卢天华临走之前对他说的话：“沈警官，如果你真的想查这个案子，一定要在晚上去那栋烂尾楼里玩四角游戏，你会有所发现的。”
难道，他被卢天华摆了一道？
“我们现在去警局抽血化验。明天，我们再去那里一探究竟。”
沈霁恒撂下杯子，杯底与大理石面接触，发出了一声脆响。